李斐思考一会儿,准备开口拒绝。

  此时,太后说:“哀家知道陛下宠爱孙贵妃,但皇后之位,关乎国本,岂能儿戏?李氏太过柔弱,又无强大的娘家背景,陈氏来,刻意辅佐一下皇后。”

  李斐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太后的娘家,可是手握兵权的镇国公府!

  她这是想安插自己的人,掌控后宫,进而干预朝政!

  自己还未能拿下西北军的兵权,她就急匆匆回来干预。

  “母后,容朕再考虑考虑。” 李斐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尽量平和。

  太后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目光直视李斐:“陛下还在犹豫什么?难道要让那个孙家的女子做皇后吗?”

  太后继续道:“哀家在佑安寺都听说了,孙贵妃的哥哥孙飞在京城横行霸道。”

  李斐脸色铁青。

  他知道太后也是冲着孙家兵权来的。

  太后此时回宫,显然是想干涉自己与孙家的联盟,让自己永远掌控在她的把握之下。

  “母后多虑了。” 李斐沉声道,“朕会让孙飞守点规矩,绝不会做出动摇国本之事。”

  太后冷笑一声,“哀家听说,他这次游园会,一下子就要同时娶林家和武安侯府的女子。这一下子可有两家助力,还不是野心大?”

  太后继续相逼:“哀家近日耳朵里一直听人说,孙贵妃嚣张跋扈,皇后刚刚小产,就哄着你废后。”

  太后最后翻了个白眼:“皇帝,你可是一国之君,要懂得制衡之术。”

  李斐心中厌恶,太后一直说漂亮话,还不是不想自己与孙家捆绑太紧。

  李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同时娶平妻这事实是孙飞做得荒唐,传得满城风雨,让他颜面尽失。

  太后身后的陈婉宁突然出声:“陛下,若因民女让陛下与太后娘娘不和,民女…… 民女这就回乡下,绝不给陛下添麻烦。”

  这副柔弱无辜的模样,反倒让李斐骑虎难下。淑妃太后立刻道:“你看,婉宁多懂事。立婉宁为贵人,如何?”

  李斐看着阶下的太后,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陈婉宁,心中权衡利弊。

  太后在朝中颇有势力,镇国公府更是手握兵权,他不能公然得罪。

  立陈婉宁入宫,虽然会让孙贵妃不满,但确实能制衡孙家,也能让太后安心。

  “好吧。” 李斐终是松了口,“朕答应立陈婉宁为贵人。

  太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陛下英明。”

  站在殿外的孙颖得知消息,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锦帕被撕成了碎片。

  她好不容易才在后宫站稳脚跟,眼看就要成为皇后,却被这突然冒出来的陈婉宁塞进来!

  “太后……” 孙颖咬牙切齿地说,“她分明是故意的!故意在这个时候回宫,就是为了针对我们孙家!”

  贴身侍女连忙劝道:“娘娘息怒,太后刚回宫,根基未稳,咱们还有机会。”

  “机会?” 孙颖冷笑,“等陈婉宁也成了贵妃,我们就更难翻身了!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公主府,李淮月正听着景澄的讲述,脸上神色复杂。

  太后回宫,非要塞入陈宛宁到后宫,这无疑打乱了她的计划。

  但仔细想想,这或许也不是坏事。

  有太后制衡孙家和李斐,她和景澄也能有更多的时间查高祖十六年的旧案。

  “你说,太后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李淮月问道。

  景澄沉吟道:“我派人查了,最近孙家在军中的势力扩张得很快,孙飞又刚被封为威远侯,恐怕是太后觉得孙家威胁到了她的势力,才匆匆回宫的。”

  景澄知她不是真正的李淮月,便细心向她解释:“太后不是李斐的亲生母亲,李斐母妃死后,他们兄妹二人被记在当时还是淑妃的太后这里。”

  他顿了顿:“听说太后的亲儿子三皇子夭折后,她就一直想找个听话的傀儡皇帝,扶持李斐,也是因为李斐当时势单力薄,容易控制。”

  “如今李斐羽翼丰满,又要联合孙家,太后自然坐不住了。” 李淮月点了点头。

  看来猜的不错,太后应该对原身和李斐不怎么样,只是把他们当棋子。

  如今棋子有了自己的想法,她这执棋人,自然要亲自回宫掌控局面。

  “那个陈婉宁,真的是太后的远房侄女吗?” 李淮月问道。

  “查了,确实是。” 景澄说,“她是太后娘家一个远房表亲的女儿,父母早亡,一直跟着太后在佑安寺生活。”

  李淮月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来,太后让她进宫,就是为了搅局后宫呗?继而掌控后宫。

  “应该是这样。” 景澄道,“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件好事。太后和李斐、孙家之间有了矛盾,我们就能坐收渔利。”

  李淮月笑了笑:“说得没错。让他们斗去吧,我们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查查高祖十六年的其他事情。”

  她望向窗外,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像极了当年锦州流民的鲜血。

  她知道,太后回宫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京城,将会更加不平静。

  而她,必须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毕竟,她不是原身,在太后这个老狐狸面前,可要装的像一点。

  元月十六越来越近,陆家、林家的婚事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武安侯府上下愁云惨淡,程夫人更是整日以泪洗面,却又无可奈何。

  相府虽然答应了婚事,但对孙家的不满却丝毫未减,林婉儿更是放出话来,婚后绝不会给陆芷柔好脸色看。

  自从陈婉宁入宫后,孙颖也在后宫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张扬,暗地里却在不断拉拢朝臣,积蓄力量。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孙飞的婚事,却没人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李淮月站在公主府的高楼之上,望着远处皇宫的剪影,心中思绪万千。

  太后、李斐、孙家、相府、武安侯府…… 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互相牵制,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迎春。“李淮月忽然开口,“去准备些礼物,我要去看看这位刚回宫的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