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布防图两个月后,急促的马蹄声就穿梭在了整个京城。

  士兵手中高举的捷报在晨光中泛着夺目的红。

  “柔然大败!”士兵高喊,“西北军联合神武营,在黑风口设伏,柔然人带着粮草辎重全进了包围圈!”

  “早就说了柔然人不自量力,居然敢突然偷袭我们?”

  “这次孙大将军和燕王又立功了啊。”

  “太好了,又可以过个太平年了!”

  百姓议论纷纷,这件事很快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话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公主,我们赢了!”侍女快步来报。

  李淮月推开窗,依靠在窗边读书。

  对比侍女的喜悦,李淮月十分平静,嗯了一声便继续读书。

  “听闻燕王随后回朝,与大将军一起面见圣上。”侍女见公主没反应,故意提了驸马爷。

  李淮月并无反应,好像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中。

  神武军。

  “我们燕王真是神机妙算!” 孟光兴奋地给相熟的士兵讲述过程。

  他动作夸张,眼神亮亮的。

  “柔然人不知怎的,明明带着真图勘察过地形,却偏往我们埋了火药的峡谷里钻!莫贺可汗当场被射穿了左肩,现在正带着残兵往漠北逃呢!”

  景澄抬手打断他:“传令下去,清点伤亡,善待俘虏。”

  神武军随后与西北军会合。

  “王爷的陷阱真是妙哉。”孙飞夸奖,眼里全是赞赏。

  “哪里。”景澄点头,“将军带领的兵更是英勇。”

  孙飞战胜,自然是十分高兴,兴奋的仰起头。

  “不过……”景澄见孙飞其实是个爽快人,提醒道:“令妹已入宫,不知将军之后如何自处?”

  景澄在提醒孙飞如果不想交兵权,其妹妹要加在皇帝和他之间了。

  “哎!”孙飞叹气,“都说陛下仁义,我看满是心眼!”

  他摆摆手,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淮月坐在镜前,看着侍女为自己绾发,铜镜里映出的面容平静无波,只有指尖在梳妆盒里的玉梳上反复摩挲。

  重生回到这里已有大半年,没想到她即将与景澄去迎接第一次合作的胜利。

  想起当初妆盒内发现的秘密,仿佛恍如隔世。

  以后怕是要更多合作了。

  “公主,街上都在说,是燕王早就识破了柔然人的诡计。”坐在轿子里,侍女传递着坊间流言。

  见公主没有责备,侍女絮絮叨叨,“前几日还骂将军通敌的那些老兵,现在都跪在神武营门口,说要给将军赔罪呢。”

  宫车在朱雀大街上缓缓行驶,沿街的百姓纷纷跪迎,欢呼声浪差点掀翻车帘。

  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举着幌子高喊:“燕王威武!大将军威武!”

  李淮月撩开窗帘一角,那人就噤了声。

  哦对,李淮月想起来了,坊间一直传言长公主和驸马爷不和。

  大殿,李淮月依旧坐于仅次于李斐的上位,群臣等着立功的二人过来领赏。

  两人一同走进大殿。

  景澄站在丹墀左侧,玄色朝服上的金线在御座投射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孙飞就站在他身旁,铁甲上还沾着西北战场的沙尘。

  “孙将军年少有为,此次大破柔然,当记首功。” 李斐的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笑意,“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再赏京郊良田五十亩。”

  孙飞跪地谢恩时,甲胄碰撞的脆响在大殿回荡:“臣谢陛下隆恩!”

  他偷瞄了景澄一眼,见对方眼帘低垂,只当是谦逊,对于孙飞的首功并无不满。

  李斐的目光掠过孙飞,落在景澄身上时,笑意骤然淡了几分:“景将军呢?想要什么赏赐?”

  他不等景澄开口,便拍了拍手,殿后立刻转出十名身着舞衣的女子,轻纱如雾。

  众人议论纷纷,偷瞄坐于首位的长公主。

  “听闻将军与长公主分居。这些都是江南选来的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燕王且带回府里,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像淬了冰的针,刺得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

  孙飞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虽知陛下忌惮景澄,却没想到会在大殿之上如此折辱。

  景澄却上前一步,玄色袍角扫过金砖,带起微尘:“谢陛下美意,只是臣近日正要搬回公主府,怕是无福消受。”

  他抬眼时,目光平静无波,“臣与公主相处和睦,即使征战沙场也随时通信,多谢陛下挂心。”

  李斐捏着玉圭的手猛地收紧,碧绿色的纹路上瞬间沁出指痕。

  御座后的铜鹤香炉突然发出轻响,是炭火炸裂的声音,恰如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哦?是吗?” 李斐的笑声比冰碴还冷,却在转瞬间换上和煦的面容,“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他扬声道,“来人,取朕的和田玉如意来,赏给长公主与景将军,祝二人琴瑟和鸣。”

  景澄毕恭毕敬接过玉如意,自始至终都十分平静。

  赏赐完毕,众人退下。

  回去的路上,景澄没有骑马,而是坐在了公主的马车上回公主府。

  李淮月忍不住问:“你真的要回公主府?”

  “嗯。”

  “为什么!”虽然他们已经合作一次,但是李淮月还一时半会儿不知道以何种态度与他相处。

  仿佛看穿了李淮月的心思,景澄安抚道:“我们一直分开住,对你我都不好。”

  李淮月泄气,毕竟景澄说的在理。

  “到了!”车夫打开帘子。

  景澄先一步跳下来,抬起手准备扶着李淮月。

  李淮月却心中别扭,一下子跳下车来。

  景澄也不在意,背过手去。

  李淮月快走了两步,背对着他,突然扬声道:“从今天起,驸马从横乌院搬出来,安排西苑住处。”

  侍女们纷纷高兴,立即答应下来。

  景澄挑眉,也不客气:“明日起,我在府里理事。神武营的军务会送来,可能要劳烦公主府的人多备些茶水。”

  李淮月点头,表示自己会撤掉西苑的宫人,以防打扰他们。

  不知想起了什么,景澄突然转身。

  “我们接下来得做好准备,李斐必定会查到城防图是我们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