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昭惜闻听,皱眉凝视。

  “一个个,本宫的命令你们也敢违抗!想造反吗!”

  陆昭惜高声斥道。

  “本宫不过是累了,只是想在这里歇脚,休息片刻。”

  “眼看太阳西落,月亮高升,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估计前头很快就会有人来通报。”

  “这会再去找其它地方,怕是从前头来的人找到本宫时,本宫连眼睛都没有闭上,谈何休息!”

  陆昭惜沉声顿气,声音低哑的吓人,显然此刻也是在怒意上头。

  “你们这是在教训本宫吗?觉得本宫品德败坏,不知规矩;不顾男女大防,就让外男同处一室休憩,你们真是想的肮脏!”

  望着房中被自己高声吓得抖如鹌鹑,头埋在颈脖不敢抬的众人,陆昭惜轻哼一声,继续说道。

  “张先生是本宫与驸马的恩人,从北上南下到京城数十日,本宫与驸马都与两位恩人同乘一辆马车,生死攸关之际,从未说过什么男女大防!”

  “如今,本宫平安回京皆是因为两位恩人悉心照顾,一路保护才得以安然无恙。”

  “救命之恩,莫说是本宫要以金玉珠宝,黄金万两赠送,本宫感念恩人出手相助,就算是接了张姑娘和张先生去长公主府长住都没有问题。”

  “这大半日张先生一路同本宫从花园逛到此处,此刻眼看着也十分疲惫,宴席将要开始,他若是不休息一会在宴席上怎能撑得住?”

  “就只是同屋休息片刻,便被你们这样恶意揣测,觉得本宫与恩人之间就应该有什么龌龊之事,你们可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恶意想本宫!”

  “况且张先生不良于行,就算在一个屋中休息,你们觉得本宫一个大活人好生生的,会做出什么事吗!”

  就算陆昭惜不是真正的李淮月,可此刻她披着李淮月的躯壳,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声音高而激愤,脸上尽是愤怒,光是一个冷眼看着你,就让你觉得怕是要人头落地,尸首异处。

  一群人吓得立马伏倒在地,连声高呼。

  “长公主殿下息怒!”

  陆昭惜绕过张安岑,一脚踹在程氏的贴身侍女身上。

  “胆大包天的的奴才这样恶意揣测本宫,本宫如何息怒!”

  被踹倒的人抖得更加厉害,头一下一下磕在青砖石上,实心又大力。

  “殿下殿下息怒,奴才口出狂言,心术不正,请长公主殿下饶恕奴才的无心之失。”

  一旁的岚华也是看的目瞪口呆,她很少见过陆昭惜生这样的大气。

  从前也有奴才撞上陆昭惜说话没有分寸,可陆昭惜只是简单的自责两句,并没有像这样大动肝火的踹人。

  岚华看着场景逐渐失控,刚想爬起来说什么,抬眼的瞬间却是忽然愣住。

  满地的人被陆昭惜的怒火吓住跪倒在地,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此刻怒意上头的长公主殿下。

  而岚华是第一人,也是因为她是陆昭惜身旁最亲近的人,所以才敢抬头。

  倒垂在眼眸中的人影脸上并没有多大的怒火,看着人抬头看,抬手用食指抵在唇上摇头。

  接着,陆昭惜眼睛垂下,迷眼瞪着程氏的贴身侍女。

  “本公主的命令,你们只需要执行就可,至于该不该问,你们身为奴才,要心中有掂量。”

  “今日武安侯府大喜,世子承袭爵位,满座宾客都在等着晚上开席,本宫不想将这样的小事闹大,今日就暂且放你们一马。”

  “现在,给本宫好好闭着嘴滚出去,再敢让本宫听到你们说一句话,本宫会让你们尝到应有的后果!”

  跪着的众人顿时如菩萨开恩,感激涕零、千恩万谢的磕头。

  “多谢长公主殿下,多谢长公主殿下!”

  事情闹到这样地步,显然已经无法妥善收拾,武安侯府的众人已经做好了被打死的准备。

  得罪了长公主,要么是被长公主直接解决,要么就是等宴席结束以后,程氏将他们抽筋剥骨,赶出门去。

  无论哪一种,对于这些身份低微的侍女来说,都是死路一条。

  而如今长公主轻轻揭过,将此事放下,不追究罪责,那就如同再给一次机会,他们哪能不感激。

  眼见众人立马鱼贯而出,不出片刻功夫,就已经全部退到了竹轩的院子外头。

  顿时,刚才还觉得人多地方少的房间中宽敞无比。

  此刻母亲的常住的房中只有岚华,张行山张安岑,陆昭惜四人。

  岚华身为陆昭惜的贴身侍女,又是他最为信任的人,说什么也不让陆昭惜和张行山共处一处休息。

  “岚华就在这儿伺候殿下,殿下不是走多了路累了吗?岚华为殿下捶脚。”

  陆昭惜抽了抽嘴角,闭眼。

  岚华是个执拗性子,陆昭惜也很喜欢她,就算此刻她这样胡搅蛮缠,她也没办法去骂岚华。

  可陆昭惜的身份既是福也是祸。

  若是日后,她的身份东窗事发,对于岚华来讲,绝对是灾祸。

  所以在南疆,陆昭惜告诉景澄自己的真实身份,景澄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而现在,舅舅和表妹是第二人,第三人。

  告诉舅舅和表妹是迫不得已,毕竟之后的计划需要舅舅和表妹的配合,若是他们不知道陆昭惜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帮忙。

  可对于岚华,陆昭惜不想将自己亲近的人牵扯进这样的祸事当中。

  岚华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一种保护。

  “岚华!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陆昭惜半晌以后睁开眼,注视着岚华认真的说道。

  岚华被陆昭惜眼中的严肃神色一惊,抿了抿唇,还是担忧的说道。

  “殿下,您这样做,就算其他人不敢说什么,可是,可是这样……”

  陆昭惜摇头。

  “岚华,不用去管别人说什么,你出去,替本宫盯着外面,再去敲打刚才那帮人,让他们守好自己的嘴巴,别将今日的事情外泄出去。”

  陆昭惜还是没有冷冰冰的斥责岚华,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温和的让她暂时离开。

  岚华听懂了她的意思,又抗拒了片刻,最终还是被陆昭惜劝出去守着门。

  破败的门扉紧紧关上,房屋年久失修,窗户纸也几乎全成了洞,根本遮不住里面。

  长久未推动的门发出吱呀的一声轻响,门窗阖动,上方的灰尘飞扑,落在底下人的头上,乌黑发亮的头顶瞬间变得灰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