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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山城人来说,山神供奉神圣又伟大,向来只有村中人能够参与。”

  “山神只保佑山城人,而外村人连看见山神的资格都没有,我们那一次去见到后,村民们为了从此以后不要再让外村人看到山城的祭拜,从此以后打算永远隔绝与外人的接触,他们打算断了上山的路。”

  张行山回忆起那个时候见到的诡异画面。

  “我与那个茶农下了山以后,不相信那个村长所说,想要再次上山去。”

  “可反复几次,那个茶农本来很熟悉那条通往山城的路,可那一次,他带着我一次一次在山中兜着圈子,就仿佛鬼打墙一般在那个密林当中永远走不出来。”

  张行山说到这儿,手指不受控制的蜷起,身体颤栗,仍然有余怕。

  “那样如此接近死亡的时刻,我永远也忘不掉,我们就在原地打转,在林子中转了四天,怎么也走不出来。”

  张安岑听着竟然在家人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受了这么大的罪,惊恐的捂着嘴,满脸的心疼,望着父亲。

  “最后,我们放弃了寻找上山的路,那条下山的路却在我们放弃的时候,毫无征兆奇迹般的出现!”

  说到最为诡异的时候,张行山呲牙裂目,整张脸涨红。

  那条…!那条我们走找了整整四天下山的路就在我们最为饥渴最为疲累的时候出现在面前!

  他的手往前伸了伸,似乎隔空为从前的自己抓住那唯一一条生路。

  我清楚记得从一条小路往山上,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一颗两人粗的红豆杉长得尤为茁壮,就矗立在山路旁。

  即使那个时候我饿的两眼昏花,我一眼还是看到了那个尤为引人注目的红豆杉。

  茶农虽然识得山上的野菜野果,可在那片林子当中打转了整整四天,他们早已经吃光了周边能够吃的所有食物。

  因为长时间得不到食物充饥,由于饥渴,张行山的眼睛视物非常困难。

  但是当棵标志着正确下山路上才会有的红豆衫出现,他却是几乎马上认出来!

  终于,我们摸索到那棵红豆杉,在他的旁边找到了真正的下山之路,一路连滚带爬的,下了山以后,我与茶农默契相当,约定只字不提山上的事。

  张行山和茶农约定不再提山城那场诡异的山神祭拜,也包括他们困在山中整整四天不得离开的困境。

  那四天的鬼打墙只能在原地打转的恐怖经历让他们心有余悸,即使那时候的他们不相信那所谓的山神,可是那四天的困境幽深不见五指的黑夜,食不果腹的肚子,最终还是击垮了他们的理智。

  或许真的因为他们想要再次闯入,山神由此而恼怒,才会将他们硬生生跪在山中那么多时日。

  而当他们放弃时,下山的路就那么突兀而又明显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仿佛就是他们的放弃让山神中断了惩罚,怜悯而又仁慈的放他们离开。

  两人下山后,再想起山上的事,终日惶恐不安,怕再一次得罪山神而得到惩罚,所以他们才约定再也不谈起山城的事。

  张安岑从小到大听父亲说了无数的奇闻异事,志怪的,新奇的,有趣的,温馨的很多很多。

  而这一件怪事,却是第一次听父亲说起,而父亲从未提及的理由也是因为真正相信了那山神的庇佑和愤怒惩罚。

  张行山目光落在神色微微有异动的陆昭惜脸上。

  长公主殿下,这就是草民身上出现过最为离奇,也最为难以置信的奇闻。

  至于那山神的传说究竟是真是假,如今我已不再去纠结,至于那片山脚下的五彩祥云,从此以后我也不打算去想,或许那样令我痴迷的癫狂之状就不会再出现!

  生意人做生意除了最讲究的信任,有时候也会相信一些禁忌,避开对他们不好的事物。

  而对于张行山而言,忘掉山城的一切,忘掉那个被送上山的新娘子和那山脚下的彩云,是回归他平常生活必须要做的。

  他不想让自己再陷入那样的癫狂境地,也不想让家人担心,更不想让女儿因此而日日担忧?

  今日草民再说起这事,一则是想与那座村庄的事做一个最后的告别,二则是为了满足长公主的好奇心。

  殿下,草民再多一句嘴提醒几句,很多民间的奇闻怪事,不要去好奇,或许有时候你不知道会打开哪一些禁忌,招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张行山的话说到最后,话音越来越重,又沉又闷,就仿佛是黑云覆盖天空,沉闷的雷鸣声从云城中破空而来,只能听见声音而看不见闪电的光亮。

  眼睛看不见的事物会滋生恐惧,那道看不到的闪电也会在人们心中留下一抹重痕。

  陆昭惜望着那双发亮而充满警告的眼睛,心底胆寒,她的手指抓紧,强撑起身体不要颤抖。

  张先生真心诚意的劝本宫听进去了,今日也不过是宴会还未开始,气氛沉闷,本宫有些累了,又觉得无趣,所以才让你说个故事来听听?

  本宫不会去浪费时间好奇起这些与本公子是无关的事,张先生不必担心。

  张行山听着他言之凿凿,嘴角牵起。

  如此,那就最好了。

  他的话语听着真挚,就仿佛是心中一件重物突然放下的轻松。

  陆昭惜却听着他的那一句轻语心越发沉下去。

  如果那座山城里山神迎亲的祭拜都让张行山这般恐惧与避讳,那么发生在自己身上借尸还魂的事只会比山神那件事情更加让人难以置信,舅舅真的能够相信吗?

  或许当她说出真相时,舅舅只会觉得她是胡言乱语,绝不会相信她所说。

  收拢在衣袖中的五指蜷起得越发用力,修长圆润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软肉中,红艳艳的几块痕迹,仿佛要流出血了。

  九月的天夏末秋时,白日时间已经开始渐渐短了,天黑的越发早,不到酉时半天空已经渐渐有了昏沉的趋势。

  京城的宴会大多开在夜晚时候,施主管弦,佳肴美酒,舞姬的曼妙身姿,伶人的空灵嗓音都在夜色的衬托之下而显得格外的美妙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