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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长公主,长公主饶恕,臣妇无意冒犯长公主殿下。”

  陆昭惜看着她磕头,连磕几个额头都有一些发青,也没叫她起来。

  “这几个头是你该磕的,本公主的贵人被你如此冷待,你理应道歉。”

  程氏边磕边说是,样子狼狈又不堪。

  陆昭惜扫了她一眼,又偏头来看张安岑。

  随后视线往旁边众人身上扫视一圈,众人眼神纷纷避让。

  陆昭惜微微沉气,随即用大声朝着周边众人说道。

  “本宫与驸马上京途中遭奸人陷害,有刺客连追数百里想要杀本宫与驸马,在最险时刻,是张家父女二人搭手相救,这才让本宫与驸马平安回到京城。”

  陆昭惜声音沉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是以,救命之恩,本宫与驸马应当涌泉相报,自此后,沙州张家就是长公主府与燕王府的贵客。”

  她话音未落,又向下头仍旧跪着的程氏睨一眼。

  “莫说这一个小小的武安侯府,在这大靖之中,若有谁敢怠慢沙州张家人,就是怠慢本宫和驸马,诚心想与本宫和驸马作对!”

  这两句明目张胆的警告程氏都是听不出来,就枉费她在后宅当中明争暗斗的这几十年。

  程氏心头一晃,整个人仿佛跪都跪不稳,脸色煞白,欲哭无泪。

  怎的竟然有这一番事情发生,原以为是渺小如沙的人,摇身一变竟然成了公主府和燕王府的贵客,让她竟然因为这南门的小小事情,在那么多人面前如此落了面子。

  程氏真是悔恨了心肠,连连叫苦。

  可上头的长公主还在看着他,俨然是要让她拿出一番诚意。

  程氏只得撑起一张陪笑的脸,诚恳的道歉。

  “是,是今日侯府的不是,在此向两位贵客道歉,改日必定备下厚礼去赔罪!”

  陆昭惜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如此,本宫今日就念在你诚恳的份上,饶你冲撞之罪!”

  陆昭惜手一抬。

  “起来吧。”

  程氏满口道歉,双腿颤软,只能由旁边的丫鬟搀扶着站起来。

  陆昭惜余光看到了她打颤的双腿,却是刻意忽略。

  她慢步走到张安岑面前,脸上真诚的含笑。

  “张姑娘,你与你父亲的大恩大德,我与驸马没齿难忘,一直想着找时间去答谢二位。”

  “数日前京城一别本宫甚是念着你,奈何皇兄几日连连传召,进宫颇费时间。”

  “本宫又重回京城,长公主府两年未曾打理,琐事缠身,是以这才没有好好去见你父女二人。”

  陆昭惜眼眸温柔,透着真诚与歉意。

  张安岑一时间像是看花了眼,久久没有回音。

  还是一旁的张行山清咳了一声,缓缓说道。

  “长公主太过夸大了,那日相救不过是碰巧遇上,实在算不得什么大恩大德,更谈不上让长公主与驸马报答。”

  张行山抱拳,语气平淡而不含任何一分谄媚与迎合。

  “况且长公主回京城诸事都需打理,大事小事都琐碎,草民二人不过是平头百姓,怎敢让长公主在百忙之中耗费时间来见。”

  张安岑父亲的一番话唤回思绪,犹豫着福身,回了一个礼。

  “是…是。父亲说的是,民女与父亲位卑言轻,怎敢叨扰长公主。”

  张安岑微微屈膝,头朝下掩面,眼帘垂下遮住了眼中的复杂情绪。

  陆昭惜在心头叹了一口气。

  果然,顶着李淮月的名头来见舅舅和表妹,根本见不到两人的一张好脸。

  不过今日她势必要捅破自己的身份之谜,与舅舅和表妹二人相认。

  这样离奇的事情,但愿舅舅和表妹能够相信。

  陆昭惜想着想着,深呼吸一口气,抬手去扶张行山的手。

  “救命之恩,本宫怎会相忘?两位对我与驸马而言就是恩人,有恩必报是本宫一贯认承的。”

  陆昭惜话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一分退让的意思。

  “本宫说你二人是我长公主府与燕王府的贵客就是贵客。”

  陆昭惜说完,朝着马车旁的几个内侍一挥手,那几个人立马走了过来。

  “将本宫的救命恩人抬进这武安侯府。”

  陆昭惜一声令下,几个内侍立马找张先生面前抬起他的轮椅,从武安侯府的正大门走了进去。

  张安岑看着父亲被人抬进门内,还没有缓过神来,怔愣在原地。

  直到陆昭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张安岑转过头来,看到她一张笑脸。

  “走吧,进去吧。”

  声线温柔还夹杂着几分宠溺,就仿佛是年长的姐姐对待妹妹一般。

  张安岑心下更是恍惚,连怎样跟着陆昭惜跨进正大门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番闹剧总算揭过,正在门前看热闹的众人也纷纷跟着三人身后走进去。

  只有才刚刚站起来的程氏被落在后面。

  今日本该是她做主人,满面风光的一天。

  可长公主这一番闹腾,愣生生将她弄成了一个笑话。

  今日武安侯府大门前这一番闹剧断然就要成为街头巷尾的一场谈资,经久不断,霸占京城茶水摊讲台先生的口。

  程氏眼前黑了又黑,若不是强撑着,怕是就要晕倒在地。

  “走,进去。”

  程氏如同一滩烂泥摊在两个丫鬟怀中,强撑着一口气,有气无力的说道。

  今日不管因为何事闹得如何,她总归是要去管里面的宴席。

  随着长公主李淮月和张安岑同步走进武安侯府的后院,众人打量,好奇的眼光纷纷落在张安岑身上。

  当然也有几双眼落在陆昭惜身上,不过大多都是悄悄的,用余光看上一眼。

  武安侯府的没落,让这场就算是柿子程序爵位的宴席请来的也不过是同样没落的侯府和闻不见经传的官员,没有几个真正意义上的贵客。

  所以李淮月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里,真的是突兀又显得难以言说。

  陆昭惜顶着李淮月的脸却是毫不在意这样的好奇和胆量,神色如往常,只是偏头往张安岑那边看的时候才带上了一丝和善。

  陆昭惜指使的内侍早已经将张行山抬到了宴会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