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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听着上方轻飘飘的话,睁开了眼。

  一双眼中既有精明又有威慑。

  “第三个人?”

  沈氏轻声自语。

  “你认为是谁?”

  采月摇了摇头。

  “奴才不知道,也只是猜测,燕王得到梁有松诉状实在太过巧合,听着长公主说的,就像是梁有松清楚知道燕王就要在那一刻抵达京城,明明白白,直接就将诉状递到了燕王手中一样。”

  沈氏听着,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是啊,哀家也觉得这件事情太过巧合了点。”

  那便按照采月所说,怕是梁有松找到燕王的事情有人从中搅合,掺和进这件事情却置身事外,让人无从知晓。

  “那究竟是谁呢?”

  太后满心困惑,在心中种下了疑心。

  采月在上方看着沈氏思索的神色,想了想又将自己未经太后许可,去找陈为衡让他处理张振清案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奴婢觉得,当年的科考案陈大人也参与了进去,如今更不应该置身事外,要帮着太后解忧。”

  采月先斩后奏,心中还有些忐忑。

  但影响到自己满腔心血尽是为太后做事,况且这件事情想来想去都觉得做的可以,应该不会受到太后斥责。

  没想到沈氏一听她说去找了陈为衡,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你出宫干了什么!”

  沈氏从床榻上惊坐起,声音徒然加大。

  “你去找了陈为衡!”

  “你竟然未经哀家同意,自己去找了陈为衡让他参与这件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把哀家放在眼中吗!”

  沈氏厉声呵斥,声音大的能捅破天。

  采月没有想到沈氏这样生气,惊恐不安的跪在了地上。

  “奴婢......奴婢并不是越俎代庖!奴婢只是想为太后分忧!”

  “分忧?”

  沈氏冷哼一声,她现在真是又惊又怒。

  惊的是采月不经自己同意就去找陈为衡,怒的是她竟然没有看懂自己这样做的心思。

  “你以为哀家不知道邓之明办事能力不足?不足以去抵抗燕王!”

  “张正清的案子,哀家当然知道若是拿给陈为衡去处理,能够得到妥善的处置。”

  沈氏自上而下的俯瞰采月,目光深沉长远。

  采月从未见过沈氏对她发如此大的火,惶恐害怕的低垂着头,不敢抬起来。

  “可哀家之所以选择只让邓之明去做这件事情,没有提起让你去找陈为衡,是因为有另一层的考虑。”

  沈氏从床榻上坐起,满头青丝披在脑后,滑落在亵衣上。

  她用手抬起采月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相比较张正清的案子,哀家更担忧的是当年辽国战争一事北被燕王发现端倪,毕竟陈为衡是参与过当年的那件事情的。”

  沈氏的目光移到前方木林纹路的窗户上,思绪飘渺。

  “在哀家眼中,这件事情才是重中之重,也是哀家不想让陈为衡牵扯进张振清案子的真正原因。”

  沈氏自从燕王回京,最忌惮的就是让燕王知道一点当年的事情,这其中当然包括了不能让他知晓参与辽国战争那件事情的人究竟有哪一些?

  所以张正清的事情一旦让陈为衡参与进来,若真是让燕王查出些什么线索,一个不慎,陈为衡落入他手中。

  “若是燕王问起,陈为衡向他吐露了当年的事,那就真是万事不妙!”

  “所以,哀家是出于这样的考量才选择了让邓之明退避守防护,只要燕王查不出线索,就让他在大理寺当少卿又如何?”

  沈氏恼怒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采月,心中真是大为光火,雷霆怒发。

  “你是哀家身边最得力的人,哀家若是有重要的事情都交于你处理,今次这样的事情,你竟然看不出哀家究竟为何这样做?”

  采月身体一个踉跄,跪在地上的双膝疼痛不已。

  她自己暗自揣度错了沈氏的心思,心中懊恼不已。

  “奴婢,知道错了,还请太后娘娘宽恕奴婢。”

  沈氏斜睨了她一眼。

  “罢了,念你是初犯,哀家这一次饶了你。”

  还没等采月听到这话松一口气,沈氏的话音又变得犀利冷硬。

  “但是这样不得哀家指令行事的事情只能有一次,便是你,若是下一次还犯这样的事情,哀家也绝不轻饶!”

  沈氏态度分明,但是看着是采月才又破例饶了她一次。

  但是他身处这样的高位,做出的事情,一举一动都牵扯太大,一招不慎,满盘皆输,更有可能直接跌入泥潭。

  所以在她身边的人要胆大心细,更重要的是要听从她的命令,不要做出这样先斩后奏的事情来。

  “奴婢谨记这一次教训,绝不会再犯,奴婢愿用项上人头担保!”

  采月发了毒誓,一双泪眼能看得出是真心悔过与长了教训。

  沈氏满意的点了点头。

  “起来吧。”

  采月这才从递上爬起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找个人出宫去淮阳巷子找陈为衡,给他递个消息,让他按兵不动,不用搅和进张正清的事情。”

  采月福身,出去办事。

  明黄床纬从房梁垂到地下,床榻前的凳子上,一颗夜明珠存放在镂空金丝做成的展台架上,在夜幕中发出悠悠光亮。

  连番事情接踵而来,沈氏今日当真是累了,打发了采月出去,就让殿内宫女准备安寝。

  采月出去寻了一个可靠的内侍出宫去传信。

  小内侍身量小,不容易引人注目。

  “你拿着令牌出宫去,去到礼部尚书陈为衡府上,告诉他,太后让他不要牵扯进张振清的案子里,不要轻举妄动。”

  采月将一枚纯金令牌交到小内侍手上,千叮咛万嘱咐道。

  小内侍在太后宫中待了多年,做事向来可圈可点,采月也会将一些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处理。

  内侍接过令牌,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后扬长而去。

  采月站在慈宁宫门口,看着人的身影渐渐拉长,随后消失在长长的宫道上。

  四方长条的皇宫宫墙内,两方身影出现在一墙之隔,他们都在快速的跑动,动作灵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