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适很自信,毕竟他们蛰伏这么久,对京城近况了如指掌,哪里最安全,他们最清楚。

  景澄听完才放心。

  陆昭惜扶额抬头,视线在二人脸上来回的转。

  “你们,已经叫人提前藏了起来?”

  她可没想到景澄下手这么快。

  景澄朝她点头,嗯了一声。

  陆昭惜听到后眉头舒展了不少,扬唇讽刺。

  “沈氏可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偏偏要找的人就被我们截了下来。”

  陆昭惜偏头盯着景澄嘱咐。

  “到时候你就直接去找那个梁有松,他敢如此年年递诉状,一定是知晓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虽然我们此举接下张正清的案子是为了让太后忌惮,也为了混淆李斐的视线,可若是能重创沈氏,那也不为不可。”

  景澄如今神武营不在手中,李斐用人又提防, 太后戒备,四面为难,又无实权,完全受制于人。

  如今景澄面前的路就只有一条去大理寺查案子,既然无法做其他的,那索性就专心于做这件事情。

  景澄不消她说自然也知道该如何做,点头答应。

  汇报完的程光就站在自家哥哥旁边听着二人说话,直到二人话说完,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事情禀报。

  “殿下、公主,属下跟着那宫女还去了一个地方。”

  二人齐齐抬头,目光询问。

  程光顶着二人的目光回忆刚才。

  “邓之明被那宫女一番威胁的话吓住,屁滚尿流的浮欢楼离开,那宫女也便离开了浮欢楼。”

  “属下从楼内出来,看着那宫女离开的方向不像是往皇宫,属下心有疑惑,索性便跟了上去。”

  程光目光闪动,像是在回忆细节。

  “结果属下跟着跟着,就看到那宫女的马车去了京城西面过河桥边的淮阳巷子,那里是礼部尚书陈为衡的府上的方向。”

  “陈为衡!”

  陆昭惜和景澄齐齐惊讶出声,异口同声道。

  “太后的人去了礼部尚书的府上?”

  程光点了点头。

  陆昭惜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声。

  “那宫女去那里干什么?”

  陆昭惜百思不得其解。

  本以为跟着去的程光就能解答疑惑,没料到他摇了摇头。

  “属下只是远远看着那辆马车从后门进去,并未看清细则。”

  “陈府戒备森严,家丁和看家护院的人也众多,属下怕暴露行踪,便只能在府外,等着没有跟进去。”

  所以,程光也不知道采月和陈为衡在陈府上聊了些什么?

  跟着的人都不知道是何原因,陆昭惜和景澄就更加一头雾水。

  二人满心疑惑,不明白太后的宫女究竟为何去找礼部尚书?

  景澄一遍一遍回想着程光说的话。

  他和陆昭惜为什么会这么惊讶,是因为太后和礼部尚书从来都没有展现过除朝堂外过多的交流。

  就好像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可这一次太后宫女的举动,明显这两个人并不像表面上毫无交集的样子。

  想起陈为衡这个人,身处礼部尚书的高位,为人却似乎极为低调,并没有展露什么特别。

  景澄却是感觉自己似乎因为一个什么事情记住过这个人,可现在脑中时不时浮现一次头绪,却实在想不起来。

  须臾之间,他突然灵光乍现,从凳上弹起来,目光变得清明。

  “这个陈为衡,好像担任过一届科举考试的考官。”

  此话一出,陆昭惜也惊得站了起来。

  “考官?”

  陆昭惜也被他带起了思绪。

  “我想起来了,这个陈为衡确实因为才学出众,被李斐看中当了一年科举的考官。”

  能够记起陈为衡做考官这件事情来,是因为李斐当年任命春闱考官的时候,询问过李淮月的意见。

  陆昭惜说完垂头细想。

  “那一次春闱时间似乎是………大靖昭武二年!陈为衡被李斐任命为副考官,没错!”

  陆昭惜肯定的说道。

  景澄捕捉到陆昭惜话中的时间。

  “昭武二年!那不就是李斐继任皇帝登高台的第二年吗?”

  “也是张正清被沈氏谋害诬陷的那一年。”

  陆昭惜狠狠的点了几下头。

  “那一年科举春闱,是李斐继位以后第一次科举取士,李斐格外的看重。”

  “自他登上皇位以后,朝政完全被太后把控住,他手上没有一点实权,就是一个空架子,傀儡皇帝。”

  “李斐着急想要培植自己的势力,自然也盯着科举出来的命官想要从中挑选为自己所用的人。”

  所以李斐在选科举考官时格外慎重,拉着李淮月将朝堂之上自己能用的人全看了个遍。

  张正清的主考官位置是太后定的,这就是她为拉下张正清顺势利用科举做下的一个局。

  所以考官的位置因为太后的干预板上钉钉,李斐没办法换人,便只能从其他副考官上想办法。

  “李斐最终选定了四个副考官,陈为衡就是其中一个。”

  陆昭惜沉声说道。

  景澄跟着她点头,若有所思。

  “那那个宫女去找他就有了解释。”

  陆昭惜眉峰微挑。

  “我猜测那一年科举考场之上,沈氏设计陷害张正清收受考生贿赂买卖考题答案,应该就是让在同考场陈为衡暗中将答案放在了考生手中,随后其他考官抓到学生作弊,从而坐实了陈正清收受贿赂,扰乱科举考场的罪名。”

  陆昭惜此前一直没有想通沈氏究竟是如何让张正清被举报收受贿赂的。

  现在那宫女去找陈为衡,倒是意外的给了她答案。

  陈为衡是太后的人,他是副考官,自然也提前知道考题。

  所以在考场之上,利用张正清不注意时,陈为衡就将事先准备好的答案交给考生,然后同一考场的其他副考官抓到了考生作弊。

  考生势必也是太后的人,在审问考生的时候,考生说答案是张正清给的。

  “如此一来,张正清徇私舞弊,收受贿赂一案就是证据齐全的被捉在场。”

  “现如今李斐让你来查这个案子,这件事既牵扯到太后,自然也与陈为衡这个重犯脱不了干系,所以沈氏才会让那宫女出宫来找陈为衡,应该也是在商议究竟如何阻止你去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