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望着十几张娇花一样的面容,脸上的笑僵了片刻。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是接风洗尘的,怎么却没见几个官员,全都是些夫人和小姐。

  而且哥哥都打扮的异常娇艳又不失庄重,似乎极为重视这一场接风洗尘的宫宴。

  一切都诡异的异常,沈氏内心深处隐隐的不安。

  “皇帝,哀家怎么没见到工部左侍郎李谦大人?”

  这个人是沈氏的人,今日这样的场面,沈氏竟然没有见到他,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往常的皇家宫宴,除了皇室中人,请的最多的就是朝堂之中有名有姓的官员,还有一些高门显赫的侯府。

  但今日,侯府确实是来了不少人,那为什么官员却少了。

  能见到的只有几个在御史台的言官,也就丞相和镇国将军显得不突兀。

  “母后,今日这场宫宴不仅是为淮月和驸马,以及母后接风洗尘,也是朕想相看京中的豪门贵女。”

  李斐说着气人的话,脸不红心不跳甚至眼中还有隐隐的愉悦,

  “毕竟皇后之位多年空悬,中宫不稳,后宫也难以安稳,后宫与前朝不分家,儿臣全是为了社稷着想,准备今年将皇后之位定下来。”

  说完,他看着沈氏震惊,完全僵住的脸色贴心解释。

  “母后今日才回来,舟车劳累,儿臣也不想以这件事情打扰母后休息,所以并未和母后说明。”

  沈氏就像是一颗雷毫无征兆的打在她头顶,让她脑中完全运转不过来。

  定下皇后人选!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斐为何会突然起了选皇后的心思。

  自从三年前皇后死了之后,李斐就一直没有动过再选皇后的心思。

  那时的沈氏心中得意非常,只要中宫不在,没有嫡子,她完全可以培植自己心仪的皇子,直到以后势力稳固,将李斐废黜后,扶持年幼我的皇子登上皇位,到时候整个大靖,还不是任由他说了算。

  抱着这样的心思,沈氏看着李斐完全不着急立皇后,既不催促,甚至还明里暗里面震慑几个想要劝诫李斐重立皇后的老臣。

  可是,没有想到,如今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李斐竟然已经让这些贵女进宫相看,若是看中了人,怕是不过明年,凤仪殿就会有了新的主人。

  这完全是始料不及的事,也根本不在沈氏的掌控范围之内,被突然的消息打到,沈氏差点失控。

  沈氏愣神了很久,在李斐格外关切的目光中僵硬的挤出一个笑容。

  “哀家,哀家确实是回来晚了,竟然不知道皇帝已经有了想念皇后的心思。”

  李斐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

  “从皇后薨逝后,她是为了给儿臣诞育子嗣才……”

  李斐眼角有微微的湿意,似乎极为动容。

  “儿臣本也不想再立皇后,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大臣们呼声越发高,儿臣也只能听从大臣建议建议,为大靖再选一位母仪天下,贤良淑德的国母。”

  沈氏听着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心中气愤不已,一口老血快要喷出来。

  李斐但真是打了一副好算盘,趁着她未在京城当中,居然悄悄起了立皇后的心思。

  分明是想要生一位嫡子,然后好名正言顺的继承他的皇位。

  沈氏怎么可能认输?

  “既然皇帝为了黎民百姓着想,想要在另一位皇后,那哀家作为你的母亲,也作为大靖的太后,自然也要为你把把关。”

  沈氏心中升腾起怒意和不满,想要将这件事情给毁掉。

  这样吧,让哀家来为你相看,若是有合适的人选,皇帝你再看看如何。

  沈氏打着为李斐好的由头,必然会在暗中使坏,

  李斐又怎么可能如她所愿,立马拉了李淮月出来挡着。

  “这些事不必劳烦母后忧心,淮月这几日正在帮儿臣挑选合适的贵女。”

  李淮月他听到李斐在叫她的名字,适时站了起来。

  “母后,这些事情就交给儿臣吧,母后你还是尽快养好身体为好 ,儿臣也极为担心你的身体,怎可还叫母后操劳?”

  李斐在一旁也帮腔点头。

  “从淮月两日前抵达京城,便马不停蹄的在京城奔走,上心程度可见一斑。”

  李斐话音一顿,偏了偏身子,靠拢沈氏耳边。

  “前些日子听说母后在别院中病倒了,钦天监那边夜观天象,说是危月燕冲月,宫中的贵人会被冲撞到,恐是身体有恙,在看来,钦天监说的句句属实。”

  “既然如此,儿臣又怎好让母后拖着病体为儿臣忧心,这些事情索性就交给淮月,淮月清楚这些事情该如何。”

  李斐做出一副为沈氏着想的样子。

  “母妃还是在宫中养好身体为重要的,儿臣的事自己也会看着办。”

  沈氏真是气的想破口大骂。

  危月燕冲月这个借口,当真是被他们用的炉火纯青。

  上一个月用来阻止她回京城,现如今都说天象冲击结束了,李斐又冒出来钦天监的话来堵住她的嘴。

  沈氏真是气的七窍冒烟。

  她如何能听不出来李斐口中的嫌弃,可她也没话反驳。

  “原来有淮月帮着你相看,那既然如此,哀家就不插手了还是尽快将病养好为宜。”

  沈氏咬着牙齿一字一字的蹦出来。

  李斐气人的目的达成,见好就收。

  “是,儿臣也是这样想的。”

  一场宫宴沈氏东西吃的索然无味,一腔怒火硬生生憋到了寝宫,才生生发泄出来。

  “蠢货,废物,李斐何时动了心思,想再立皇后你们却没有察觉。”

  “到现在哀家步步受阻,每一次都陷入被动,再这么下去,哀家的脑袋是不是都要等着景澄 自己来拿?”

  上好的景泰蓝瓷瓶被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用干净泉水养着的木和兰花枝狠狠扔在地上,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尽数碾烂,在地上杂乱不堪。

  采月在一旁小心的护着在气头上的沈氏。

  沈氏气晕了头,从宫宴上一回到寝宫,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看到什么就直接扔在地上砸碎了,却还是解不了心中那股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