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岑故意停顿一下,看着陆昭惜有些白的脸色接着说下去。

  “那便只有权利和身份尊贵。”

  张安岑一点一点慢慢分析。

  “带头的人嚣张跋扈,气势傲然,又提起皇亲国戚,达官显贵,我猜追杀你们的人应该就是他口中所说的达官显贵,皇亲国戚。”

  张安岑话音渐渐平稳,丝毫不见慌张与害怕,一双眼更是直视陆昭惜的方向。

  只不过看不清对面人的神色。

  “我也猜得出你们二人的身份并非简单的行商之人,必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轻笑一声。

  “不过,我并不好奇,很多时候,灾厄往往是因为好奇才会到来,父亲常对我说,很多事要有敬畏之心才不会自找麻烦。”

  “我也能看得清你们二人的身份并非我与父亲能够招惹,所以你们不提,我们便也不问。”

  陆昭惜和景澄的神色反常早已经被张行山父女二人知晓,只是二人都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也很谨慎。

  在看人看事这一方面,未曾见面的舅舅、表妹和外甥女有难以言说的默契。

  陆昭惜看出了张行山淡定神设下的焦躁与慌张,张行山和张安岑也看出了他们身份作假,另有隐情。

  “所以我才说,大抵过两日,我们便会分道扬镳,再次见面或许难上加难。”

  陆昭惜身上熟悉的感觉让张安岑觉得心安,不过也转瞬即逝,很快就要消失了,所以她今日才会邀请一起来散散步,讲讲话。

  陆昭惜从头到尾只字未言,却是一切心思都被眼前人看了个透彻。

  不光如此,连张行山也知道他们身份不简单,刺杀之人的幕后主使身份尊贵。

  不过他们懂得消灾避难,明哲保身。

  可面对陆淳生,却又是另一种能够豁然付出生命的态度,可见,对于寻常人和亲人,张家人一向分的清楚。

  陆昭惜此刻除了真实身份未被他们父女二人知晓,其他的也大差不差,完全被他们猜中。

  “既然两位恩人都已经知道,那我们索性也不遮掩。”

  陆昭惜抬头平视,一字一句皆待着真诚。

  “我与夫君确实不是行商人,家也不在南疆,是在京城。”

  “两年前我与夫君被奸人所害,逃至南疆,如今好不容易的回来,京城里面的人自然不希望我们再次回来,在我与夫君回来路上百般阻挠,所以才会派人追杀。”

  陆昭惜的字字句句没有掺假,却都避重就轻。

  她不想骗张安岑,但是事实她也说不出口。

  等等,再等等,陆昭惜在心中一遍一遍告诉自己,现在需要忍耐。

  是劝诫,也是警告,只是他们回京面对的是太后是皇帝李斐,艰难万分,困难重重,与他们牵扯在一块的人注定要与他们同担罪责,共抗难关。

  她从未见过张家人,既没有承欢在外祖父膝下,也没有为张家人做过什么有贡献的事,怎么可以拉着别人去趟这块黑到极致的浑水。

  张安岑略微惊讶了一下,最后一副了然形态,显然是相信了他的话。

  “原来如此。”

  不过对于陆昭惜仍旧没说她与景澄的真实身份这一点,张安岑也不在刨根问底。

  “如此,那我们身处境地也差不多,回京城之后都是困难重重,要面对千难万阻。”

  张安岑感慨了一番,叹了一口长气。

  这一趟去京城她本不用跟来,是她执意如此。

  大伯和父亲,还有外祖父商定是让大伯和父亲一起来京城。

  张安岑以父亲和大伯一起来京城,家中少了两个有话权的人,会影响沙州生意为缘由,提议让自己同父亲前往。

  起初祖父和父亲,大伯都不同意,是张安岑执意要跟着,众人才无奈同意。

  张安岑虽是女子,但从小行走江湖,和父亲见识过大风大浪,也看过山川湖海,开阔境界,想的也多,看的也多。

  所以她真实的从张家大家族的利益出发,觉得自己换取大伯去京城,让大伯在沙洲稳固张家后方是最好的方法。

  至于去京城后面对的难题,张安岑内心有怯懦,但绝不会退缩。

  “那便只愿我与程夫人一道回京城后一帆风顺,事事如意。”

  张安岑的祝愿简单又明了,却是此刻对众人心底的慰藉。

  陆昭惜笑着看了一眼,郑重点头。

  营地扎好了帐篷,不远处传来几声呼唤,陆昭惜听着有些熟悉,竖起耳朵辨认,是程光的声音。

  是景澄让程光喊他们回去,别走太远。

  这地方虽然已经靠近京城,但到底没有京城治安好,难免有匪患在此打家劫舍。

  不过张行山带的镖师多,且都是赫赫有名的,这一路上,哪一座山上的匪患看到他们都绕远路走,根本不敢来招惹。

  依靠张行山,陆昭惜和景澄回京城的最后一段路,走的安稳又舒适。

  张安岑目光羡慕的看着远方始终落在陆昭惜身上的人。

  一路上陆昭惜和景澄看上去是关系极好的夫妻,景澄体贴入微,即使身上伤势还没有痊愈,却仍旧时刻记挂陆昭惜。

  张安岑很羡慕这样的夫妻情深。

  “走吧,既然叫我们了,那便回去吧。”

  陆昭惜心头仍旧有些沉甸甸的,强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和她一起回去。

  营地上已经点燃了数百个火把,将整个平地照的亮如白昼,地上将要枯萎的草地也看得极为清晰。

  树桩燃起的火堆旁飘出一股股香气,是刚才天还未黑时,几个兴致大发的镖师相互结伴去了林终猎取野兔。

  油滋滋的烤肉架在火上,亮澄澄的油滴落在火中,窜起一个高度,火苗舔舐着烤肉,似乎也在品尝味道。

  镖局的镖师来自五湖四海,有极个别的是草原上放牧的民族,很会载歌跳舞。

  粗犷的嗓音唱出嘹亮且气势非凡的歌曲,带动了草地上一众人的情绪。

  身旁有热情大胆的姑娘,接连站起来跳舞,张安岑捧着一杯热酒,看着男`男女女一起跳舞忘情一般,笑眯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