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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守业叹了口气,说道:“不瞒你们说,我和进宸先后入狱,梁家的产业被旁支趁机霸占,我们叔侄二人如今早已一穷二白,留在这里也是被旁支排挤。”

  梁进宸更为直接,躬身道:“王爷,殿下,我们叔侄二人虽无缚鸡之力,但在经商上还有些经验。南疆地域广阔,商贸发达,我们或许能帮上一些忙。

  梁进宸叩首:“若王爷不嫌弃,我们愿追随左右,听候差遣。”

  景澄陷入了犹豫,他对梁氏叔侄的底细虽有了解,但毕竟相处时间不长,贸然让他们加入,也需谨慎。

  李淮月看出了景澄的顾虑,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说道:“我们此次前往南疆,身边大多是武将和江湖义士,在生意场上并无优势。”

  她接着道:“梁氏叔侄善于经商,人脉也广。南疆的沈家残余势力很可能隐藏在商贸往来之中,有他们相助,我们可以在生意场上周旋,更容易打探消息,也能为我们提供资金支持,何乐而不为?”

  景澄心中一动,觉得李淮月说得颇有道理。

  他们前往南疆,确实需要在当地建立根基,而梁氏叔侄的经商能力,正是他们所欠缺的。

  “好!” 景澄做出了决定,对着梁守业和梁进宸说道,“既然你们有此意愿,那便跟我们一起前往南疆。

  梁守业和梁进宸闻言,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连忙躬身道谢:“多谢王爷!我们定不负殿下所托!”

  景澄点了点头,说道:“路途遥远,我们尽快启程吧。”

  离开湖山县后,景澄一行人沿着官道向西南方向行进。

  越往南走,地势愈发崎岖,村落也逐渐零散荒凉,空气中的寒意也渐渐加重 —— 云州已近在眼前。

  一行人翻过一道陡峭的山梁,前方终于出现了云州的轮廓。

  远远望去,云州城坐落在西南高原的一片开阔谷地中,城墙斑驳破旧,城门口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守卫,神色倦怠。

  与沿途经过的城镇相比,云州城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破败与萧索。

  “这就是云州?果然和传闻中一样贫瘠。” 梁守业勒住马,望着前方的城池,忍不住感叹道。

  景澄点了点头:“云州地处高原,气候恶劣,土地贫瘠,加上又是朝廷指定的流放地,常年有大量罪臣及家眷在此服役,久而久之,便成了如今这番景象。”

  众人催马前行,很快来到云州城外。

  刚靠近城门,就听到一阵沉闷的凿石声,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城外不远处的山坡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十几个采石场。

  采石场里,无数穿着破烂囚服的人正佝偻着身子,挥舞着沉重的铁锤敲打岩石。

  看管他们的执役则手持皮鞭,来回踱步,时不时对着动作迟缓的人狠狠抽上一鞭,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

  “这些就是被流放至此的罪人?” 李淮月掀开帘子,看着采石场里的景象,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不忍。

  景澄勒住马,驻足观察了片刻,沉声道:“按朝廷律法,流放至云州的多是获罪的官员及其家眷,比如之前的镇国公沈毅,便是被流放到这里。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中多了几分疑惑,“我总觉得这些人有些不对劲。”

  李淮月闻言,也仔细打量起采石场里的劳工。

  她出身皇家,自幼与文人雅士打交道,对做过官的人有着敏锐的感知。

  片刻后,她轻声说道:“景澄,你看这些劳工 —— 他们大多皮肤黝黑,手掌布满老茧,身形短粗,看起来更像是世代耕作的农人,哪有半分读书人的风骨?”

  李淮月顿了顿:“而且他们的口音、长相,都带着明显的云州本地特征,不像是从京城或其他地方流放过来的罪臣。”

  经李淮月一提醒,景澄也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他曾在京城见过不少获罪流放的官员,即便身处困境,言行举止间也难掩书卷气。可眼前这些劳工,眼神呆滞,动作粗鲁,举手投足间全是底层农人的习性,别说读书人的风骨,就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此事蹊跷。” 景澄眉头紧锁,“若这些人不是流放的罪臣,那真正的罪臣去了哪里?云州的采石场,为何要用本地农人充当劳工?”

  梁进宸也也凑了过来,说道:“王爷,或许是朝廷为了节省开支,才雇佣本地农人劳作?毕竟流放的罪臣大多体弱,未必能承受采石场的重活。”

  “不太可能。” 景澄摇了摇头,“朝廷对流放罪臣的管控极为严格,每一批流放者的名单、安置地都有详细记录,绝不可能随意用本地人替代。”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不如我们去问问采石场的执役头子,或许能打探到些消息。” 李淮月提议道。

  景澄点头同意,刚要催马向采石场走去,突然听到采石场里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只见一个身材较小的劳工因体力不支,倒在地上,手中的铁锤滚到了一旁。

  看管他的劳工见状,立刻冲了过去,举起皮鞭就朝劳工身上抽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养的!敢偷懒?老子今天抽死你!”

  皮鞭一下下落在劳工身上,打得他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周围的劳工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怯生生地看着,眼中满是恐惧与愤怒,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住手!” 景澄见状,正要上前制止。

  却见那倒地的劳工突然猛地爬起来,眼中满是血丝,一把夺过徭役手中的皮鞭,朝着徭役的脸上狠狠抽去,嘶吼道:“老子受够了!与其被你们打死,不如拼了!”

  这一举动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周围的劳工们积压已久的愤怒瞬间爆发。

  一个壮实的劳工率先举起铁锤,朝着另一个徭役砸去,喊道:“兄弟们!这些狗官把我们当牲口使唤,打死我们这么多兄弟,今天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一时间,到处都混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