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点点头,事情跟他想的差不多。

  他把龙纹玉撤下,重新挂回脖子上。

  朴继发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可表情却很不甘,他觉得自己被骗了。

  李奇笑了一下。

  “你不会真以为我要帮你吧?

  你配么?

  你也是有孩子的人,怎么忍心把别人的孩子害死呢?

  简直畜生不如!”

  “李奇你闭嘴,你怎么在这里?”

  周国栋到了。

  他开了一天的会,身心俱疲,然后就听说,朴继发出事了。

  匆忙赶到之时,正看到李奇在那里胡说八道。

  气得他肝疼。

  这小子,果然又在干坏事,他以为他是谁?

  仗着自己是龙组的,功夫好,就可以这么随便的祸害普通老百姓。

  周国栋看到黄国华和孙桂金就站在门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两个干什么吃的?

  让你们保护好人,就这么保护的?”

  黄国华一脸委屈。

  “政委,真不是我们的事儿。

  他跟两个混混为一个女人打起来的。

  其中一个混混失手,才造成这个结果。”

  周国栋根本不信。

  “那时候李奇在那,是不是在受害人身边?”

  孙桂金从听到朴继发说出,是孟清枫让他抓孩子那句话之后,眼神就有点闪烁,此时忽然开口。

  “李奇一直在我们身边,甚至在我们身后。

  距离犯罪现场很远,不关他的事。”

  “离得远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有什么本事你知道?

  你俩现在就滚蛋,去替换二队,保护好魏国成。

  这次不管离多远,只要李奇出现,都必须把他赶走!”

  黄国华和孙桂金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转身出门。

  周国栋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李奇的眼睛,不怒自威。

  “李奇,是不是你干的?

  我跟说得不够明白么?

  所有事实和证据都证明,人家没犯罪,从头到尾是你自己反应过度。

  现在还执迷不悟,草菅人命。

  亏我还去省厅求证过这事儿,结果省厅邹副部长特意给我打过电话,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樊老外孙女的手术完全合法合规,流程可查。

  人家那么大干部,又是樊老的得意门生,会为这点事儿骗人么?

  都是你自己在那里疑神疑鬼。

  你给我回来!”

  李奇早就走远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可能唯一的收获就是,省厅的邹副部长,也可能是他未来的敌人之一。

  牵扯出这么多大佬,还真让人绝望呢。

  朴继发出事三天后,紫金早市。

  今天魏国成歇班,每次歇班,他都会来紫金早市买一套筋饼豆腐脑。

  豆腐脑里淋上香油,辣油,葱花香菜,再加点蒜水,那味儿真叫一个地道。

  吃饱喝足之后,再去望溪公园的老干部乒乓球馆跟人打球。

  这是他最喜欢的生活。

  卖油条的店既没有门脸,也没有店铺,简单在路边放了一堆桌椅板凳。

  买好筋饼豆腐脑的食客们,自己端着东西找地方坐下,呼噜呼噜吃喝。

  魏国成习惯坐的位置在最旁边,那里在一个陡坡上,地势高,可以看到别样的风景。

  一边是熙熙攘攘的早市,一边是山体切割之后,人们顺着陡坡开垦出来的荒地,还有不少自己搭建的小窝棚。

  里面时不时跑出几个破衣喽嗖的孩子。

  黄国华和孙桂金蹲在不远处,一人手里拎着两根油条,硬往下噎。

  李奇又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豆浆。

  “两位老哥,这么吃哪行,不喇嗓子么?

  来口豆浆顺一顺。”

  黄国华猛然看到李奇,反应过激,一下子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了,憋得脸通红,使劲捶了胸口好几下才把东西顺下去。

  “李奇,你怎么又来了?

  政委说了,你不许接近魏大夫,你快点走!”

  李奇笑得**兮兮。

  “你看你,又说那话。

  我也没接近他啊。

  离着几十米远呢,我还能害到他?”

  黄国华还要说话,孙桂金拽了他一下。

  “老黄,你那天没听到朴继发的话么?

  他说是孟清枫让他带走李响的,我想了好几天,这里说不定真有事儿。”

  “老孙,你傻了么?

  大夫都说朴继发脑袋里面水肿,神志不清。

  那时候的话能信?

  你不是要跟李奇站在一起吧?

  周政委都说李奇这次错了,难道你连周政委的话都怀疑?”

  孙桂金不说话,可从他的表情能看出来,他确实相信了李奇。

  此时,魏国成已经坐到他常坐的位置,还特意把小板凳往里面窜了窜,离陡坡远点。

  喝了一口豆腐脑,开始如王者般,扫视陡坡下面的贫瘠之地。

  忽然,摊位那边传来争吵声。

  “老谷,你今天的饼怎么烙的?

  硬的都能砸死人。

  不能**就别干,把老子牙都硌坏了,你给我赔钱!”

  呦,有闹事的。

  看热闹的人开始聚拢。

  黄国华猛然一推李奇。

  “你赶紧离开这里,不对劲。

  上次也是,忽然就闹起来,然后朴继发就被人开瓢。”

  他猛然一拽孙桂金。

  “跟我去保护魏大夫。”

  俩人再也顾不上李奇,冲向魏国成。

  本来魏国成啥事没有,作为医生,他见过太多因为看热闹被人打伤,到医院缝伤口的人了。

  所以他继续享受着自己的早餐。

  一抬头忽然看到两个穿**的人发了疯似的冲向自己。

  他下意识的站起身。

  甚至本能的要把手举起来。

  什么情况?事情终究没掩盖住么?这么快就被警察找上门来?

  可孟校长拍着胸脯跟自己保证过,没事儿的。

  他和魏校长是多年前的小学同学,关系铁得很。

  更别说还收了人家五千块钱。

  说好了,只要完善好孩子的入院手续,让人查不到漏洞,再把移植心脏之前的保护剂注射到孩子胸口就行,别的事儿都跟他没关系。

  可后来却被一个愣头青坏了好事。

  不过孟校长大方,竟然没让他退钱,只说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说实话,魏国成觉得这事儿有点伤天害理。

  可死的又不是他自己家人,好像又跟他没啥关系。

  孙子上学,儿媳妇儿要调动工作,小女儿想去南方见世面。

  哪哪都用钱。

  就凭他那点死工资,够干什么的?

  五千块,能让全家人对他肃然起敬。

  以前他歇班打球,老伴和儿女难免抱怨几句,可现在呢,一家人几乎是恭恭敬敬送他出门,一个屁都不敢放。

  钱是男人最大的底气啊。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两个穿**的越跑越近。

  忽然,他脚下一空。

  所在的陡坡竟然塌方,他整个人径直掉了下去。

  他坐这个地方本来就是坡边上,不过一直很结实,不应该站三个人就给踩塌了啊?

  难道被人做了手脚?

  黄国华和孙桂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脚下不稳也跟着往下出溜,不过俩人毕竟身手了得,很快抓住东西稳住身形。

  然后就眼看着魏国成像个破麻袋一样轱辘到了坡底下。

  陡坡下面都是荒地,里面难免有些苞米砟子,架棍啥的,魏国成只觉身上被扎得剧痛。

  忽然,噗嗤一声,一个明显很锋利的东西刺进他体内。

  他勉强回头一看。

  是一块很大的玻璃,直直插在地里,上面还有血迹。

  那是自己的血么?

  这是魏国成在人间留下的最后一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