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满堂半天没言语,最后还是心平气和问李奇

  “老三啊,你初中毕业,连个中专都考不上,我也没本事给你找工作。

  你也不能瞎混一辈子,总得有个吃饭的营生。

  这次,无论两万块钱也好,矿上的工作也好,你满江叔家都能给你,不带差的。

  可今天这事儿无论你怎么定,你得先想好结果。

  肾那东西,嘎了就再长不出来。

  你告诉我,你自己咋想的?”

  杜丽闻言又跳起来

  “爸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他咋想的?

  这事儿可由不得他自己想。

  他自己初中念完,连个中专技校都没考上,难道要在家里吃一辈子闲饭?

  现在他只要捐个腰子给天一弟弟,就能换来个铁饭碗。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别人家抢破头都抢不来,他还能不同意?

  给他脸了?

  爸,你可不能这时候犯糊涂。”

  李奇闻言都无奈了,他斜楞杜丽一眼

  “大嫂你可别蹦跶了,跟个大马猴似的,上蹿下跳的,你嘚瑟个什么劲儿呢。

  想卖腰子你让大哥去呗,都算血亲,肯定能配上型。

  到时候两万块钱都给你家,再把矿上的工作给你弟弟杜明,多好的事儿。”

  杜丽脸色瞬间变了

  “那不行!

  你大哥是教导主任,怎么能把腰子给人家,万一以后影响身体怎么办?”

  “你自己不刚说完,跟二姨家苏宇打听过,这人有两个腰子,捐出去一个根本对身体没影响嘛。

  最多就是以后不能出大力气呗。

  怎么着,大哥在学校还得干重活奥?”

  “那怎么行呢,那是开刀的事儿……不……”

  杜丽被李奇说得语无伦次了都,心中暗暗奇怪,这李奇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什么事儿都听爸爸和大哥的。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她求助的望向自己丈夫。

  大哥李奇也感觉弟弟今天状态不对,可今天这事儿必须定下来,他能不能晋升副校长,可全看这次了。

  恢复高考之后,他考了大专,却没本事留在大城市,只能哪来哪去,回到太河市。

  好在镇上初中缺人才,老校长也器重他,几年时间就把他提到了教务处副主任的位置。

  可想再进一步,他的学历就不太够了。

  所以他必须抓住去这次南方培训的机会,只要拿下一个花钱就能买到的本科文凭,将来当校长都有机会。

  这是音乐老师李晓娜在被窝里亲口告诉他的。

  别看李晓娜为人不太正经,可她在教育系统里面陪过不少大大小小的领导,无论区里考察还是市里调研,桌面上都有她一个酒杯,一双筷子。

  所以李晓娜的话他相信。

  想到这里,他眉头一皱,不高兴的说道

  “老三,你别胡闹,人家捐肾肯定是找年轻人,我都快三十了……”

  “你的腰子今年才二十九,正好发育成熟了,适合嘎。

  我才十八,还是个生腰蛋子,没长好呢。

  我这就去告诉满江叔,让他把钱和工作都给你送家去,你们好好唠。”

  **闻言彻底生气了,这孩子今天是怎么回事?

  那是腰子啊,男人活的不就是那个东西,嘎了腰子让他以后怎么做人?

  现在媳妇儿和李晓娜都有点嫌弃他不够给力了,再嘎掉一个哪行?

  想到这里,他语气中充满不耐烦

  “你别胡闹了,我和你二哥都成家了,不可能捐肾。

  咱弟李哲还小,不够十八岁。

  就你最适合。

  你也不用有什么顾虑,两万块钱哥哥替你存着,我跟你嫂子肯定会永远管着你,对你好的。

  这一辈子你都不用愁。

  等你去矿上上班了,让你嫂子在他们化工厂给你找个女同志结婚。

  你用一个肾,换自己一辈子安稳日子。

  我这可都是为你好,你自己要抓住机会,你嫂子话糙理不糙,这是满江叔给你的脸,你得要。”

  李奇嘴角露出冷笑。

  上辈子,自己就是被这套说辞骗到,献出了自己的腰子。

  结果呢,两万块钱进了大哥的手之后,就跟死了一样,自己再没见过。

  后来因为术后营养没跟上,恢复得不好,什么活都干不动。

  在矿上混了三年,领导找他谈话,夹枪夹棒的,就差说他是白吃饭的盲流子了。

  他不得不把工作让给了弟弟李哲。

  从此,他的人生就变成了一场悲剧。

  这一世,他怎么可能让悲剧再重演?

  并且,他又想起一件事儿,这件事情说出来,这屋里肯定会变得很热闹。

  李奇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大哥,你省省吧,就你还管我?

  妈临终前,你赌咒发誓说什么长子如父,以后家里的担子你来挑,把家里的两千块钱存款从妈手里骗走了。

  结果呢,这三年多,你一共回家来几趟?

  要不是爸每个月有68块钱工资,我们爷仨只能喝西北风。

  今天我倒想问问,当初你从妈手里拿走那两千块钱,到底死在哪了?

  还能抢救回来不?”

  李奇一句话说完,屋里彻底炸锅。

  当初**妈去世,大哥**打了个时间差,把存款拿到手的时候,身边只有大嫂杜丽,所以这事儿没人知道。

  那钱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呢,就被杜丽拿回自己娘家,给她妈盖房子了。

  而李满堂老汉为了家里和睦,也一直隐瞒。

  他也是后面找杜丽要钱,杜丽骂他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才知道这事儿。

  二嫂唐春燕一听就不干了

  “好你个**,你行啊,我就说,咱妈持家有道,去世的时候怎么能一分钱都没留下来。

  结果被你个驴艹的昧去了。

  你跟李海都分出去单过了,作为老大你本来就应该多照顾点老人。

  你拿了钱,这三年踏马一根柴火都没往爸家里送过,反倒是我时不时回来给他们爷仨做饭吃。

  你还在外面还造我的谣,说我对老人不好,不给老人收拾屋子。

  今天我不把你这张驴碧脸挠成土豆丝,我唐春燕就不是人揍的……”

  唐春燕常年混迹市场,号称打遍南街无敌手,**和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一下就被挠了个满脸花。

  杜丽看自己男人被打,哪里肯干,嗷|`O′|┛ 一声加入战圈。

  结果唐春燕以一敌二,根本不落下风。

  眼见三人打成一团,给李满堂老汉急得直喊

  “老二,你别光看着啊。”

  李海摸摸下巴

  “爸,差不多得了,我媳妇儿自己**俩,就够欺负人的。

  我要再下场,他俩下礼拜估计都爬不起来……”

  “我特么让你把他们拉开,谁让你一起打了。”

  李满堂心累。

  他看了一眼李奇,心里也犯嘀咕,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有啥事都在心里闷着,今天怎么开窍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咋全说出来了。

  他倒不怪李奇说破老大的丑事,**干那点**倒灶的事儿确实惹人烦,可他也只能偶尔说他两句,毕竟是自己儿子,还能怎么样,也不能给打死……

  李奇看着唐春燕打大哥两口子跟满级盲僧虐野怪似的,心里痛快。

  恶人还得恶人磨,自己肚子里的事儿多着呢,慢慢往出说,够这两家打好几年的。

  重生归来,他度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忽然发现,脑子里的记忆变得无比清晰。

  这种清晰近乎超级记忆,他前世经历的事情,听说过的话,以及不经意间看过的报纸,新闻,闲着无聊时读过的书,只要他想,就能准确的回忆起来。

  每一个字都不差的。

  这就是自己重生的福利么?

  真寒碜啊……

  别人都有空间,灵泉,两界啥的,自己就给点记忆力?

  好惨一重生者。

  眼看地上三个人都挂彩了,李满堂终于发飙

  “老二,老三,老小,你们赶紧把他仨给我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