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和唐春燕对视一眼,都表示无可奈何。

  童半城这男人隐忍至此,只说明所图极大。

  亦或者,他做这一切,都只为稳住雨姐?

  这话跟雨姐肯定说不清楚,俩人也只能在心底默默祝福。

  雨姐跟他们说完话,迫不及待回小楼找张道军温存去了,经此一事,雨姐对张道军反而变得更好。

  毕竟见识了吴衍祖的中看不中用之后,她忽然就觉得张道军是大自然送给她的珍贵礼物。

  啊不对,是她小妈送给她的。

  下午两点半,最后一车货弄完,唐春燕和李奇准备挡门歇业的时候,忽然看到市场门口刷新出五个人,直奔他们的摊位就来了。

  大姨卢艳芳,大姨夫聂真武,还有他家三儿子聂树刚和他媳妇儿路映茹,最后跟着的是他家小儿子,聂树伟。

  俩人急忙把收拾好的凳子又拆开来,让五个人坐下。

  大姨看了李奇一眼。

  “李奇啊,这些年大姨没差过你吧?

  你小时候不好好念书,天天去河套边钓鱼,那时候你大姨夫在那边筛沙子,每天中午我都给你带饭。

  有一回你掉沙窝子里差点没死了,还是你大姨夫给你薅出来的。

  要没有你大姨夫,你现在都不知道投胎到哪家去了。”

  李奇无奈说道。

  “我那分明是天太热下河凉快凉快,可大姨夫非得把我拎出来。”

  卢艳芳虎着一张脸

  “那边被挖沙子的掏的全是坑,整不好哪里就有个旋涡,把你吸进去咋办,你小孩子家家不懂个好歹。”

  李奇再也不敢犟嘴了,连忙示意大姨继续说。

  卢艳芳思路明显被打乱了,反应半天才继续说道

  “后来你大姨夫在预制板厂上班,你家盖仓房,不都是俺俩去厂里拉的人家不要的板头子,给你家送去。

  正赶上夏天,天热的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到你家喝口凉水都没有。

  我们也没挑过你家理。”

  李奇连连点头。

  “是是,大姨说这话没毛病,咱两家打断骨头连着筋,扒开胸脯子心连心,没有啥说的。

  既然来了咱们就下馆子去呗?

  市里新开一家铜火锅,羊肉可嫩了,走走,我请客。

  咱们今天打车去吃饭,让我孝敬一下两位老人。”

  李奇笑呵呵的带着人往出走,他跟唐春燕一人打一台车,带着二姨一家五口和李海一起来到了当时太河市比较知名的火锅店,老东北铜火锅涮肉。

  等肉炖进火锅里,酒都倒上了,李奇才笑眯眯开口。

  “大姨,今天特意过来,是找我有啥事儿?”

  其实卢艳芳刚才说的话吧,水分有点大。

  什么救命之恩不存在的,至于盖仓房,他俩辛苦送的预制板尺寸不对,根本用不上,到现在还在仓房深处堆着呢……

  要说这些年,跟李奇家最好的肯定是二姨卢艳华,李奇也愿意去走动。

  大姨家吧,因为大儿子和二女儿都在市里有工作,多少带点小骄傲,觉得自己跟村里的其他百姓拉开了一定距离。

  走路鼻孔就有点微微朝天。

  大姨拉着李奇的手,语气里有不少埋怨。

  “李奇啊,你这事儿办得就不对。

  你二哥二嫂本来有买卖,你给他俩拉拔到市里,挣上了大钱。

  这毕竟是你亲哥哥,我也不说啥。

  可我今天听说,你给卢政淳都安排了个俏活,去把方向盘了。

  咱们牛心镇,满大街打听,能当司机的有几个人?

  你现在这么大能耐,咋就不想着你大姨呢?

  俺家你三哥聂树刚两口子都在家里待着,找不着活挣不着钱,我这一天到晚愁的觉都睡不着……”

  李海盯着火锅里的肉,忽然插了一句嘴。

  “睡不着觉你找个夜班上呗,正好市场雇打更的,一个月给20块钱呢。”

  唐春燕一个电炮就过去了。

  “吃你的肉吧,嘴闭上别说话。”

  李海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反抗,继续拿筷子夹肉。

  被李海打完岔,卢艳芳的情绪又不咋连贯了,那种兴师问罪的气势也不太足,老太太又反应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还有个事儿,你小哥聂树伟,你看咋样?”

  李奇认真端详了一下。

  聂树伟今年21,长得怎么说呢,跟大姨夫聂真武特别像,不用做亲子鉴定那种。

  缝眼,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睁着还是闭着,还吊眼梢子。

  塌鼻梁,薄嘴唇,一米六二的身高,一百七十多斤的体重,往那一坐跟弥勒佛似的。

  满嘴黄板牙。

  此时聂树伟嫌自己妈太磨叽,直接跟李奇说道

  “小弟奥,我妈啥也说不明白,你听我说吧。

  我是这么想的,你都能找到省里部长的女儿当对象。

  我这个条件,照比你肯定更优秀一点,对不对?

  毕竟我高中毕业呢,属于大学漏子。

  脑瓜还比你好使,你说是不?

  你给我也介绍个部长女儿呗。

  以后我娶了好媳妇儿,肯定不会忘记你的好意,咱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

  肯定不带差你家事儿的。

  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吃香的喝辣的,我干啥都带着你。

  我这也是为你好,你从小闷头憋棒的,说话都不利索,惹你对象不高兴,让人踹了可咋办?

  你把我介绍给别的部长女儿,我还能在我媳妇儿和我老丈人面前帮你说说话。

  保你不出差错。

  哥也知道,你找这么个女朋友不容易,这要因为没发挥好被人甩了你都不如死了得了。

  哥替你着急啊,哥必须帮你。”

  李奇听了这话,没啥反应,主要这话击穿了他的神经末梢,后脑勺疼,感觉像要长脑子。

  啥脑回路能说出这种话来?

  唐春燕不干了,她刚放嘴里一大口肉,直接吐回盘子里,轻轻一拍桌子

  “聂树伟奥,你长得跟个酱块子似的,在那胡叻叻什么玩意呢?

  见过屎在厕所里的,没见过屎在嘴里的。

  你要上天啊?

  以后进祖坟把你埋你太爷上面去呗,这特么给你嘚瑟的。

  没有连毛胡子,你在这装什么王八犊子?

  人家省里部长的女儿眼睛都瞎了奥,能看上你,你有啥?

  看上你一身囊囊膪,仨月不洗澡,半个月不刷牙?一身那味儿跟刚从粪坑里捞出来似的。

  没看我特意坐你对面么,离你近了我饭都吃不下去。

  踏**,谁裤裆没勒好让你跑出来的。

  还你比李奇优秀?

  李奇剪点脚趾盖,哗啦哗啦堆一起都比你更像个人,你特么还有脸跟李奇比?”

  因为都是亲戚,所以唐春燕语气没那么冲,听着就像闲逗笑话似的。

  可聂树伟却被气得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