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兄弟俩同时脸色一变,猛地回头。

  只见黑暗的雪幕里,一双、两双、十几双……密密麻麻,在夜色里泛着瘆人的冷光,死死锁定着他们。

  野兽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嘴角挂着粘稠的涎水,一滴一滴砸在雪地上。

  明明是酷寒的严冬,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却直冲鼻腔

  “快进洞。”

  降央瞬间将所有心事压下,低喝一声,一把将扎西往自己身后拽,手同时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扎西却一把反拉住他,伤口被扯得剧痛,脸色惨白,却半步不退:“大哥,我伤不重——”

  “重不重你说了不算!”降央急了,用力推他的肩膀,“往山洞跑,贺霆在里面,快!”

  “要走一起走!”扎西死死攥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我不跑!”

  “你——”

  降央的斥责卡在喉咙里,眼角余光骤然瞥见左侧雪堆后一道灰影疾射而出。

  那是一头壮硕的公狼,趁着两人拉扯分神,竟绕到了侧后方,血盆大口张开,直扑扎西的后颈!

  “扎西!小心!”

  降央目眦欲裂,根本来不及拔刀,猛地侧身,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撞向那道扑来的狼影。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的时候,一颗石头从一侧飞来,下一秒那只凶残的狼竟惨叫一声。

  庞大的身躯彻底轰然倒地。

  突如其来的一幕,把两兄弟给惊着了。

  扎西猛然回头,就发现洞口走出来一人。

  穿着一件军大衣。

  即便如此,都难以遮掩她的厉害。

  “程婉婉同志。”

  扎西压根没想到,在这紧要关头,救了他们两兄弟的,竟然是程婉婉。

  担心大过感激。

  他大哥这下要彻底沦陷了。

  果然,降央发现救人的是程婉婉,慌乱彻底消失,只剩下力气。

  匕首挥出了残影,靠近的几头狼瞬间被他解决。

  鲜血溅了他一脸。

  微微偏头,能看见他眼里的激动。

  与其说是激动,不如说是狂喜。

  他恨不得扒掉衣服,在雪地里蹦好几个圈,彰显此时的开心。

  可他不能。

  这样太丢人了,也没品。

  容易给程婉婉留下软弱的一面。

  他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滴,拎起其中一只野狼,踩着积雪缓缓走向程婉婉,“这头狼给你。”

  他都不用看,都能知道这头狼有多惨。

  程婉婉的力气,他是领教过的。

  狼骨都碎了。

  但狼皮是完好的,可以剥下来做狼皮袄子。

  “你处理了吧,到时狼皮给我就行。”程婉婉也不想把自己弄得血呲呼啦的。

  正大光明看对方的脸。

  笑容都已经咧到后脑勺了。

  她就是眼瞎也能瞧得见。

  这只藏区的孔雀正在努力开屏。

  即便观众只有两个,但他依旧还在努力开着。

  试图要获得心上人的喜欢。

  可惜,他这个心上人是个眼瞎的。

  或者说没有心。

  就是有心也不可能为了他。

  “程婉婉,我……”

  降央准备了满肚子的话,刚要开口,程婉婉打断了,“降央,你是草原的飞鹰,不适合在牢笼里呆着。”

  “真正喜欢一个人是成全,而不是自私的困在一处。”

  “即便接纳了你,你只能当见不得光的情人。”

  “何况还有宗族间的隔阂,所以放弃吧。”

  长痛不如短痛。

  直接把对方给拒绝了。

  能当朋友就当朋友,当不了,那就从此不再见面。

  世上残忍的事情何其多呀。

  当个坏人也挺好的。

  降央满心欢喜,瞬间就梗在了心口,他确实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表达一下想法。

  可程婉婉预判了他的预判,直接把他的欢喜掐死在了源头。

  这下真是伤的体无完肤。

  想要张嘴,说给他机会,说他会对程婉婉好,可他开不了这个口。

  他是个男人,占有欲作祟。

  不可能当情人。

  真是两难呀。

  “狼皮处理的好,咱们这个朋友可以当的久,要是处理不好,朋友也没得做。”

  程婉婉丢下这句话中话,转身回到了洞穴。

  降央手里的狼瞬间丢在了雪地里,他缓缓蹲下来,脸埋在双手间。

  肩膀抖动着。

  扎西站在一侧,鼻腔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紧紧盯着自家哥哥的肩膀。

  许久之后走到他身边,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大哥,收拾东西,咱们走吧。”

  他这一刻无比庆幸程婉婉的果决。

  大哥痛一痛就没事了。

  降央就像个提线木偶,被人往家里带。

  至于在想什么不得而知。

  这一夜过得很不平静。

  贺霆像个黏人的狼狗,一个劲儿地往她怀里钻,程婉婉又得降温,又得哄着。

  当第2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破乌云,投射在窗户上时,程婉婉终于能睡觉了。

  贺霆温度降了。

  气息也平稳了不少。

  精神头好了不少。

  扭头,就看见把脸埋在自己肩膀的程婉婉,无声呼口气。

  这次受伤真的挺好的。

  最起码知道自家媳妇是喜欢他的。

  “老大。”

  门外传来了警卫员的声音。

  程婉婉翻了个身,抬手挡住了耳朵。

  贺霆偷偷呼口气,没把自家媳妇儿吵醒,真的是太好了。

  他小心翼翼下了床,来到了门口。

  小心打开了一条缝,就发现了警卫员的身影。

  “大清早的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每天烦心事儿总是不少。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也没个安生的日子。

  “已经问出来了,找到了幕后的老板。”

  明明是一件很好的事。

  警卫员脸上也没有多少笑容,似乎有点欲言又止。

  “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幕后之人到底是谁。”贺霆最看不惯他们这幅吞吞吐吐的样子。

  好像吞吞吐吐后,就不需要查探真相,不需要揭露,难以启齿的虚假。

  警卫员赶忙开口,“这个幕后之人跟降央家有关系,是他的三叔。”

  怪不得这么为难呢。

  “知道了,该审审,该抓抓,犯了法就该遭受惩罚,更何况这又不是盗取藏羚羊这么简单,这背后涉及到了矿产。”

  贺霆没告诉程婉婉最深的东西。

  他们巡逻不止是守护平安,更是守护资源。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该抓还是得抓。

  “知道了。”警卫员不敢多说什么。

  他就是个传话的。

  贺霆没有立即进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