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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贺婷婷觉得蛋糕不香了。

  丢下小叉子,脸色沉沉。

  葛青心里咯噔一下,抬手轻轻扇了一下自己的嘴。

  咋就这么不会说话呢?

  程婉婉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台上唱甜蜜蜜的男歌手长得不错,婷婷,你去把人给我请来,让单独给咱们仨唱。”

  东方宾馆内,香气扑鼻。

  灯光飞闪。

  与外面略带清冷腥臭的味道截然不同。

  贺婷婷手指微微蜷缩,没等说什么。

  忽然,有两个穿花衬衫,喇叭裤,戴墨镜的男人走来。

  为首的脸圆圆的,皮肤比雪都白。

  更重要的是他眼尾有颗痣。

  不是美人痣,像个小瘤子。

  人没靠近,一股难闻的油腻味扑鼻而来。

  程婉婉下意识用手扇了扇。

  谁知,白胖男人的小跟班不乐意了,里里外外散发着流里流气的气息。

  “靓女,你扇什么扇,当我们是屎咩?”

  程婉婉无奈扶额。

  这人是猴子请来搞笑的吧?

  承认自己是粑粑。

  看来病得不轻。

  “你要是来找我看病的,我欢迎,要是找茬的,建议你出门左拐去小巷子找块砖头治治手痒毛病。”

  程婉婉不怕惹事。

  身体向后倚靠,姿态更加放松慵懒。

  头顶柔和的光落在她的脸上,睫毛染上了温柔的光,但眼神冰冷。

  小跟班本能有点胆怯,但目光扫过葛青贺婷婷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靓女,别给脸不要脸,我大哥跟你喝杯咖啡,那是看得起你。”

  小弟耀威扬威了两句,圆脸的男人抬手制止,不轻不重地训斥,“怎么跟靓女说话呢?”

  小跟班立马顺着台阶下,“大哥,我错了。”

  圆脸老大把小弟使唤到一边,态度温和上前,“靓女,遇见就是缘分,一起喝个咖啡,听听甜蜜蜜咩样?”

  葛青想起身,被程婉婉抬手制止。

  她忽然坐直身体,向前倾身,身上的香味带着钩子将圆脸老大裹住。

  他莫名觉得有点热。

  不自觉伸手扯了扯花衬衫衣领。

  “听歌没问题,但我怕你付不起出台费。”

  什么出台费?

  当他是以色侍人的下九流吗?

  有意思。

  “靓女,你要多少?”

  程婉婉目光落在那颗黑痣上,“点到为止一千,要想彻底根除,把命保住,一万就行。”

  “不知道你是想活命,还是选择能活就活?”

  圆脸老大黑眉紧皱,长得这么靓,为什么说话这么阴间?

  他身体棒棒的,怎么就不行了?

  “老大,要不给她点教训?”

  小跟班听不下去了。

  这女人嘴真臭。

  怎么字字句句都在咒骂自家老大活不长久?

  圆脸老大摆手,他主动坐在程婉婉对面,“靓女,我真的有病?”

  贺婷婷习以为常。

  自家嫂嫂本就医术高超,有病没病看一眼就知道。

  葛青却不清楚。

  心里很担心,琢磨着该如何破局。

  “你脸浮肿,眼窝发青,亢奋睡不着,偶尔心烦气躁想揍人。”

  程婉婉每说一句,圆脸老大的表情变一下。

  “但到半夜时,又觉得浑身乏力,像是鬼压床一样,隔天起来,头昏脑胀,记不住东西。”

  “我说得对不对?”

  何止对。

  简直像是跟他生活在一起一样。

  太吓人了。

  圆脸老大心想,莫不是死对头故意给他设的局?

  不行。

  不能待这里。

  没给答案,仓皇间起身,匆匆就跑了。

  小跟班一头雾水,但还是小跑追上去,“老大等等我。”

  油腻的臭味消失,程婉婉终于不用屏住呼吸了。

  她放松地向后靠了靠,端起咖啡喝了口。

  “嫂子,你刚才说的话,不会是编的吧?”

  葛青觉得不可思议。

  几句话就把两个混混吓跑了。

  而且是落荒而逃。

  “我从不说假话,那个男人眼角的黑痣是个恶性瘤子,要是他信我,我能帮他药到病除。”

  “但他突然逃走,错失了唯一救命的机会。”

  “哎,这恐怕就是命中注定吧。”

  葛青倒吸一口冷气。

  肉眼诊断是瘤子。

  简直是神医呀。

  “嫂嫂,你看看我有没有病?”

  葛青太激动了,太好奇了。

  程婉婉笑笑,“你没病,而且还是个长寿之相,只要别作,没什么大病。”

  葛青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用手摸摸脸,再摸摸骨。

  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婷婷,去把那个男歌手请来,我想听他独唱。”

  程婉婉不管葛青的恍惚,大爷般使唤自己小姑子。

  小姑子贺婷婷毫无怨研,屁颠颠跑去请人。

  ??台上年轻歌手清俊干净,嗓音温软。

  程婉婉眸色柔和,心情很好地敲着桌子。

  没多久,那位年轻的歌手抱着吉他走来,当看清程婉婉时,眼睛亮了又亮。

  “靓女,想听什么?”

  “《甜蜜蜜》,越甜越好。”

  程婉婉把桌上花瓶里的玫瑰花拿出来,塞进了男人的衣领。

  男歌手浑身一僵,旋即拨动吉他,温柔的歌声飘荡在在狭小的范围。

  贺婷婷回到座位,用手碰碰仍然沉浸在惊诧中的葛青,“他的声音好干净呀。”

  葛青傻愣愣点点头,目光不由落在程婉婉脸上。

  她仰着头听,眉眼舒展,大大方方望着歌手。

  眼里只有欣赏,没有别的东西。

  忽然,她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

  情不自禁回头看去,只见靠门口的位置,一棵高大的芭蕉树下,站着一个挺拔漂亮的男人。

  葛青很少用漂亮形容男人。

  但今天她脑子里只蹦出这一个形容词。

  眉眼就像象牙雕刻的,一板一正像是女娲炫技之作。

  只是他的眼里藏着一簇火苗。

  仿佛要焚化世间万物。

  “婷婷,那人是谁,他的眼神好吓人呀。”

  贺婷婷猛然回头,就看见脸色发沉的陈海。

  心乱如麻。

  完了。

  陈海哥要发狂了。

  她狂吞口水,正打算跟程婉婉通风报信,只见陈海大步流星从门口走来。

  眨眼功夫就到了卡座前,眼底的醋意与冷戾的占有欲轰然炸开。

  修长的手指扣住程婉婉小臂,力道稳而沉,声音克制又带着些许冷意,“跟我走。”

  程婉婉心尖微顿,扭头看向没任何笑意的俊脸。

  心虚极了。

  但脸上不显,对两人笑道:“你们先坐,我一会儿回来。”

  葛青急着起身:“嫂子——”

  贺婷婷却飞快拉住她:“没事,他们有话说,我们继续听歌。”

  葛青看着匆匆离开的两人,眼里的担忧藏不住,“那是你哥吗?”

  但长相不一样呀。

  “是我哥。”贺婷婷不可置否。

  是异父异母的哥哥,没啥毛病。

  “不会打起来吧?”葛青心里担心,别打起来。

  此打非不打。

  “我哥打不过嫂子的,不用担心。”

  贺婷婷满不在乎。

  葛青稍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