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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都站不稳,这叫没事?”

  头顶传来一声冷嗤。

  孟娆眼神终于聚焦,这才看清了眼前那片衣料的主人。

  “我……”

  “你什么你?”

  孟娆刚开口,就被顾鹤白恶劣的打断。

  眼神扫过她苍白的脸和深陷的眼窝,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不过更多是对他自己。

  感情他派来伺候的人全都死了,才要她这般不眠不休,连身子都不顾了。

  顾鹤白嘴角轻扯,惯来疏离的眸中充满了恶劣的尖锐。

  “怎么?打算死在我衍王府里?可别脏了我的地,你前脚死了,本王后脚就把你的侄子丢出去。”

  “顾鹤白!”

  孟娆顿时清醒了几分,虽说知道他嘴上不饶人,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涌上股气。

  他嘴毒的很,就是对上那九五至尊也不肯低头,能把人气得半死。

  更别提现在对她这个仇人。

  顾鹤白只动了动耳朵,眼尾都不抬一下,漫不经心。

  “轻声些,本王没聋,省点力气给你自己吧,本王说到做到。”

  他转手,不费力气的就把人摁回了椅子。

  瘦削的肩膀甚至摸得到骨头,咯得他手都疼了。

  五年不见,她倒是愈发厉害了,还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真真有本事。

  顾鹤白都要给她鼓掌叫好,她这个模样还真是让仇者快。

  孟娆还没反应过来,一碗参粥就怼到了嘴边。

  她抬眼,顾鹤白就站在她面前,身姿挺拔,像一尊冷硬的雕像,投下的阴影却将她整个笼罩,却也隔绝了部分从门窗缝隙钻进来的冷风。

  笼在阴影中的神色晦暗莫测。

  “喝。”

  冷硬强势的话轻飘飘的落下。

  孟娆知道自己此时有多狼狈,落在膝上的手握成拳。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

  “我现在吃不下,等冰巧回来……”

  “吃不下也得吃!”顾鹤白的耐心似乎告罄,语气更冲,“需要本王喂你吗?”

  他说着,竟真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

  她知道,这个男人向来说到做到,而且他此刻的状态,显然没什么道理可讲。若她拒绝,只怕顾鹤白真的会硬把粥塞进她嘴里。

  粥的香气随着热气钻入鼻尖,若是平日孟娆或许会觉得寡淡,但此刻,这暖融融的谷物竟奇异地抚慰了她空乏许久的肠胃,勾起了一丝食欲。

  孟娆不是不听劝的人,自己的状态的确不好,胃里的空灼烧得她有些难受。

  她不能倒下,念儿还需要她。

  孟娆抿唇,终究还是伸出手,接过了他手中的碗和勺子。

  “我自己来。”

  顾鹤白冷哼一声,算是默许,收回了手,抱臂站在一旁。

  他没有离开,目光依旧钉在她身上,不喝完只怕不会罢休。

  孟娆低下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用勺子舀起粥,小口小口地送入口中。

  温热的粥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确实带来了丝暖意和力气,就连紧绷的神经都好似微微松垮了些。

  她吃得极慢,顾鹤白却难得有耐心,直到一碗粥见了底,他脸上的神色才好看了些许。

  他将桌上的点心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吃。”

  丫鬟早就把糕点换成了软糯好克化的,但孟娆实在吃不下,只勉强拈了一块最小的,慢慢嚼着。

  她心思根本不在这里,全系在里间的念儿和出去寻药的冰巧身上。

  顾鹤白看着她食不知味的样子,眉头又拧了起来,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能逼她吃东西,却逼不出她的胃口,更逼不走她心头的重压。

  偏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偶尔能听到里间大夫和侍女的动静。

  “王爷,前院有客到,说是兵部侍郎李大人有急事求见。”

  门外传来侍卫恭敬的声音。

  顾鹤白眉头一皱,显然不悦被打扰,但涉及朝务,他不能置之不理。

  他看了一眼孟娆,她依旧低垂着眼睫,慢慢吃着那块点心,仿佛没听到外面的通报。

  “等着。”他对外面冷声,看着木偶般的孟娆,眼皮轻抬,一股自然的凌厉泻出。

  “你少吃一顿,孟念的供奉就少一分。”

  他知道她的破绽是孟念。

  孟娆迟缓的脑子终于打起了精神,反应过来,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可男人已经转身离开,连一片衣角都不曾留下。

  她凝着那道背影,百般纠结,还是将剩下的半块糕点抿进了嘴里。

  即使知道这只是一句威胁,但孟娆不会拿念儿的性命做赌。

  将胃里的空隙塞满,她才放下手。

  仰在椅子上,吹堂而过的风带来几分舒缓。

  所有的强装镇定瞬间卸下,疲惫和焦虑再次写满了她的脸。

  她站起身,走到里间望了一眼,念儿依旧安静地躺着,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孟娆深吸一口气,警告自己不要慌。

  现在念儿已经脱离危险了,需要的是药材,冰巧已经去找了,接下来需要的是等。

  时间在等待中,过得格外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孟娆终于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冰巧回来了。

  孟娆立刻迎到门口,冰巧跑得气喘吁吁,额上都是汗,脸色却有些发白,不见喜色。

  “怎么样?”孟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抓住冰巧的手臂急问,“找到了吗?”

  “姑娘,府里库房都翻遍了,最好的是一支八十年的老参,灵芝也只有些寻常货色,没有百年的,之后我又去问了相熟的几家大药行,南城宝盛堂,他家药材最全,确实有百年以上的老山参,也有一株珍藏的紫灵芝,可是……”

  “可是什么?”孟娆急切地追问,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可是那掌柜他说那老山参没有一千两黄金免谈,紫灵芝要价五百两黄金,两颗一起拿,就是一千五百两的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