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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梗着不动,孟娆却不想和他僵持。

  他是太子又无所谓,一人之下,谁也不敢说他什么,那些流言蜚语全压在自个儿头上。

  孟娆倒是不介意这些虚名,只是她要走了,不想平添麻烦。

  她也不搭理人,扭头就要走。

  “站住。”

  顾鹤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寂静的殿内。

  孟娆脚步一顿,心头莫名一跳。

  又来了,她暗骂一句,就知道他没这么容易放过她。

  这人属牛皮糖的吗?黏上就甩不脱了,好话歹话都说了,还想怎样?

  她暗暗吸了口气,脑子飞快地转。

  硬闯肯定不行,他腿长,两步就能给她拎回来。

  孟娆眼珠迅速转了两圈,脸上挂上那副挑不出错的恭顺表情,慢慢转过身。

  只见顾鹤白正一步步朝她走来,玄色衣袍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拂动,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暗沉的影子。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孟娆的心上,殿内安静得只剩下他靴底落在地面的声响,敲得人心慌。

  孟娆强撑着镇定,嘴上飞快地找着话,想把他钉在原地:“殿下可是还有吩咐?若无事,臣妇还要回去整理今日的医案。”

  顾鹤白脚步未停,目光锁着她:“医案何时整理不得,偏要赶在这一时?”

  ……噎死人了!

  孟娆被这话顶得一窒,眼见他又近了几分,下意识地就往侧后方退去,嘴上不停。

  “殿下说的是,只是臣妇愚钝,怕耽搁久了,有些脉案细节就记不清了。”她一边说,一边挪动脚步。

  对,就这么聊,慢慢退,只要到了门边……

  “记不清便记不清,太医院还不缺你这点记性。”顾鹤白轻易看穿她的小动作,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步伐却精准地封堵着她试图靠近大门的路线。

  孟娆心里骂了一句,又往另一侧挪了挪。

  “殿下说笑了,只是臣妇既然领了差事,自当尽心。”

  眼看再退几步就能摸到门边了,可就在她指尖几乎要触到冰凉的门框时,顾鹤白却忽然侧身一步,手臂一横,刚好把她困在了他与墙壁形成的狭小夹角里。

  他比她高出许多,此刻微微俯身,阴影将她完全笼罩,连从窗棂透进来的那片光斑都被他挡在了身后。

  “孟娆,”他开口,声音喑哑,像在压着火,“是不是孤太久没‘收拾’你,让你觉得,可以在孤面前为所欲为,甚至……连孤的话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收拾二字辗转过他的唇齿,吐出来时,莫名染上了一种暧昧不明的危险意味。

  顾鹤白靠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孟娆的额发,一只手抬起,随意地撑在了她身侧的殿柱上,将她困在了方寸之间。

  偏殿的门并未关严,还留着一条不小的缝隙。

  外头宫人轻巧走过的细碎脚步声,以及低低的交谈声隐约传来,衬得殿内这无声的对峙更加紧绷。

  孟娆眼皮一跳,这要是被哪个路过的宫人无意中瞥见一眼……

  她几乎能立刻想象出明日宫里会传出怎样离谱的流言蜚语,太子殿下与孟医官在偏殿独处,举止亲密。

  到时候,她真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而且这男人混账起来,向来不管不顾,他要是真被激得失了理智,什么荒唐事干不出来?

  想到他以往那些强势到近乎霸道的行径,孟娆心里更没底了,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手心有些濡湿。

  “殿下言重了,臣妇不敢……”

  心头咚咚直跳,说不清是吓得,还是两人间的距离太近。

  孟娆试着把语气放软,脚下却悄悄挪了挪,身子微微侧缩,瞄着他胳膊和身体之间的空当,准备瞅准机会钻出去溜走。

  顾鹤白把她这副前倔后怂,表面恭敬实则暗戳戳想逃跑的样儿看得清清楚楚。

  胸口那股憋闷的火非但没消,反被她这小动作激得蹭一下又窜高了,简直要气笑。

  “不敢?”他嗤笑一声,故意给孟娆漏了破绽。

  孟娆眼睛一亮,就是现在!

  可就在她开溜的刹那,顾鹤白撑在柱子上的胳膊早有准备的往下一拦,同时另一只手精准地往前一探,稳稳攥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腕。

  “啊!”孟娆低呼一声,手腕处传来的力道将她往回猛地一带。

  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顾鹤白坚硬如铁的胸膛上,撞得她一阵发懵。

  不待她从那撞击中反应过来,顾鹤白已就着这个将她半揽入怀的姿势,手腕一翻,把那只被他攥住的手利落地反剪到了她身后。

  这个动作迫使孟娆整个上半身不受控制地贴向了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近乎于无。

  “你!”孟娆又惊又怒,手腕被制,身体受困,属于男性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又羞又恼,脸上终于控制不住地染上薄红。

  混账!无赖!登徒子!孟娆在心里把他翻来覆去骂了千百遍。

  凭什么他总是这样?想靠近就靠近,想逼迫就逼迫,全然不顾她的意愿。

  真当她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物件,没有半点自己的脾气吗?

  见他依旧看着自己,孟娆心一横,索性抬起头,不再伪装那套温顺恭敬的把戏。

  清亮的眸子直直对上他的黑眸,里面燃着两簇火苗,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殿下这是做什么?威逼利诱不成,便要动手吗?臣妇不过是说了句实话,不愿殿下插手侯府内的琐事,以免有损清誉,何错之有?”

  她言辞愈发犀利,像一把把小刀子,专往他在意的地方戳。

  “难道在殿下眼里,顺从便是本分,稍有违逆便是大不敬?殿下若真觉得臣妇碍眼,大可以一道旨意,将臣妇打发得远远的,何必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折辱臣妇。”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两人紧密相贴的姿势,讽刺意味十足:“这要是传出去,殿下怕是要落得个色令智昏的名头了。”

  顾鹤白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噎得胸口一闷,脸色更沉。

  他什么时候要折辱她了?他分明是想帮她。

  这女人怎么就能这么歪曲他的意思,还上不得台面?他顾鹤白想要什么,需要用什么下作手段?

  他盯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那上面染着的醉人薄红,饱满柔嫩的唇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张合。

  心底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夹杂着一种躁动。

  这张总是对他冷言冷语的嘴,要是能被堵住,再也说不出那些恼人的话……

  殿内空气变得粘稠起来,顾鹤白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掌心肌肤温润滑腻。

  他另一只原本撑在柱上的手缓缓抬起,朝着她的脸颊靠近。

  孟娆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眼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寸寸逼近。

  可就在快要触碰到她面颊的时候,殿外廊下一个清脆的童声由远及近。

  “孟姨姨!孟姨姨你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