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平静的湖面骤然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了涟漪。
周围人群依旧喧嚣，来来去去，然而被点名的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手脚僵硬，孟娆下意识地攥紧了牵着孟念的手，力道失控。
孟念吃痛地轻哼了一声，小手在她掌心里不安地动了动。
“姑姑？”孟念不解地仰头看她。
孟娆回过神，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喉咙。
不，不会的。
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打断阿沅的话，试图将这个危险的话题一带而过。
“阿沅真会开玩笑，小孩子家家的，眉眼都还没完全长开呢，脸也肉嘟嘟的，哪里看得出来像不像谁的？”
她说着，伸手轻轻捏了捏孟念的小脸，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飞快扫过顾鹤白。
顾鹤白眸色深沉，窥不透内里的丝毫情绪，只是停留在孟念脸上的时间，似乎比平时长了那么一瞬。
万幸，两个孩子都未深想，阿沅只是觉得自己的发现很有趣，被反驳了也不恼，嘻嘻一笑就抛到了脑后。
孟念的注意力也被捏脸的动作转移，咯咯笑着躲闪。
匆匆揭过话题，孟娆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却惊出了一层薄汗。
只是孩童的无心之言而已，犯不着在意。
她沉住气，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个小孩身后。
孟念蹦跳的走在前头，对这位虽然看起来有点冷，但会在他差点摔倒时及时抱住他，还会给他买各种新奇玩意的先生亲近了不少。
他不像最初那样拘谨，偶尔会抬起眼睛，偷偷瞄一眼顾鹤白，当顾鹤白低头看他时，他又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然而，一只白嫩的小手，却仿佛有了自己的主意，悄悄伸出，试探性地拽住了顾鹤白腰间玉佩垂下的一缕流苏。
顾鹤白身形顿了一下，流苏上传来的细微牵引感让他垂下了眼眸。
他既没有冷声斥责拂开，也没有出声制止，只是任由孟念牵着，步伐依旧沉稳地向前走着。
这近乎纵容的默许姿态，无疑给了孟念更大的勇气。
他仰起小脸，眼里充满好奇，指向旁边摊位的一个玩意儿。
“先生，这个木头小人会自己翻跟头诶，好厉害！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呀？”
顾鹤白虽然对工匠技艺并不精通，但还是简略地答道：“机关巧术。”
他分神应付着身边孩子的稚语提问，心绪却早已飘远。
孟念身份的疑团，像迷雾般笼罩在他心头。
他早已下令去查，然而每次查到一点内容，线索就断了，进展异常缓慢。
这重重阻碍，反而更印证了他的猜测绝非空穴来风。
顾鹤白看着孟念与自己幼时隐约相似的侧影，一种隐秘期待和被欺瞒的怒意的复杂情绪，在他深邃的眼底翻涌，又被强行压下。
这一幕互动的温馨画面，落在孟娆眼里，简直让她心惊肉跳。
她脑子里警铃大作，再这样下去，就算顾鹤白现在不起疑，却难保日后不会细想。
以他的权势和心机，一旦真的着手去查，她不敢想象后果。
不成，念儿是她的孩子，那人不会同意他有个这么大的孩子。
何况他们之间积怨已深，他知晓了，万一日后因为她对念儿起了嫌隙怎么办？
顾鹤白注定要荣登大宝，她不敢去赌那一丝的可能性。
必须立刻离开，不能再让他们待在一起了！
念头电转间，孟娆眸光微闪，身体一晃，发出一声短促压抑的低吟。
她抬手扶住了旁边一个摊位边缘，另一只手捂住了额头，眉心紧蹙，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看起来十分痛苦。
“姑姑！”孟念发现她的异样，立刻松开了顾鹤白的玉佩流苏，焦急地跑回孟娆身边。
顾鹤白几乎是在孟娆踉跄的瞬间就转过了身，脚步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手臂微抬，想伸手去扶，但又在孟娆稳住身形后，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孟夫人？”他眉头皱起，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孟娆喘息着，抬眼看他，声音虚弱：“殿下恕罪，臣妇……臣妇忽然觉得头晕得厉害，心口也有些发闷，怕是之前的风寒未清，又吹了风，这会儿实在撑不住了。”
她说着，身体又晃了晃，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倚在了那个摊位上，看起来柔弱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惨白的脸色摇摇欲坠。
顾鹤白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集市喧嚣的背景音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他周身那股无形的低气压让周围热闹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连旁边摊位后原本想开口询问的货郎，都被他这沉默的威势慑住，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孟娆被他看得心底发毛，生怕他看出破绽，趁势弯下腰，轻轻抱住孟念，语气充满了愧疚。
“念儿，对不起，姑姑身子不争气，不能陪你去吃点心了，我们改日再来，好不好？”
孟念虽然失望，但更担心孟娆，连忙用力点头，小手紧紧回抱住孟娆。
“念儿不要点心，念儿要姑姑好好的，姑姑既然不舒服，那我们回家！”
得到儿子的配合，孟娆心中稍定。
她重新直起身，对着顾鹤白的方向，勉强行了个礼。
“殿下，阿沅，臣妇身体不适，恐扫了二位雅兴，带念儿先告退了。”
顾鹤白在心底冷嗤一声，她这演技，拙劣得可怜，也就骗骗小孩子罢了。
不过，难得见她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虽然是在演戏，倒也有了几分鲜活气。
顾鹤白莫名不想戳穿，甚至觉得她这般为了脱身而绞尽脑汁的模样，带着种别样的趣味。
他心中轻嗤一声，但到底还是扬了扬下巴，从鼻尖哼出一声，“嗯。”
孟娆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拉起孟念的手，匆匆汇入人流，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阿沅看着他们离开，小小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有些担心地扯了扯顾鹤白的衣袖。
“孟姨姨病得好突然哦，刚才还好好的呢，我们要不要请大夫去看看？”
顾鹤白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阿沅的头发。
“嗯，是挺突然。”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缓声道：“不过她自己就是大夫，想必知道该如何‘对症下药’，不必担心。”
平静的湖面骤然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了涟漪。
周围人群依旧喧嚣，来来去去，然而被点名的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手脚僵硬，孟娆下意识地攥紧了牵着孟念的手，力道失控。
孟念吃痛地轻哼了一声，小手在她掌心里不安地动了动。
“姑姑？”孟念不解地仰头看她。
孟娆回过神，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喉咙。
不，不会的。
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打断阿沅的话，试图将这个危险的话题一带而过。
“阿沅真会开玩笑，小孩子家家的，眉眼都还没完全长开呢，脸也肉嘟嘟的，哪里看得出来像不像谁的？”
她说着，伸手轻轻捏了捏孟念的小脸，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飞快扫过顾鹤白。
顾鹤白眸色深沉，窥不透内里的丝毫情绪，只是停留在孟念脸上的时间，似乎比平时长了那么一瞬。
万幸，两个孩子都未深想，阿沅只是觉得自己的发现很有趣，被反驳了也不恼，嘻嘻一笑就抛到了脑后。
孟念的注意力也被捏脸的动作转移，咯咯笑着躲闪。
匆匆揭过话题，孟娆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却惊出了一层薄汗。
只是孩童的无心之言而已，犯不着在意。
她沉住气，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个小孩身后。
孟念蹦跳的走在前头，对这位虽然看起来有点冷，但会在他差点摔倒时及时抱住他，还会给他买各种新奇玩意的先生亲近了不少。
他不像最初那样拘谨，偶尔会抬起眼睛，偷偷瞄一眼顾鹤白，当顾鹤白低头看他时，他又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然而，一只白嫩的小手，却仿佛有了自己的主意，悄悄伸出，试探性地拽住了顾鹤白腰间玉佩垂下的一缕流苏。
顾鹤白身形顿了一下，流苏上传来的细微牵引感让他垂下了眼眸。
他既没有冷声斥责拂开，也没有出声制止，只是任由孟念牵着，步伐依旧沉稳地向前走着。
这近乎纵容的默许姿态，无疑给了孟念更大的勇气。
他仰起小脸，眼里充满好奇，指向旁边摊位的一个玩意儿。
“先生，这个木头小人会自己翻跟头诶，好厉害！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呀？”
顾鹤白虽然对工匠技艺并不精通，但还是简略地答道：“机关巧术。”
他分神应付着身边孩子的稚语提问，心绪却早已飘远。
孟念身份的疑团，像迷雾般笼罩在他心头。
他早已下令去查，然而每次查到一点内容，线索就断了，进展异常缓慢。
这重重阻碍，反而更印证了他的猜测绝非空穴来风。
顾鹤白看着孟念与自己幼时隐约相似的侧影，一种隐秘期待和被欺瞒的怒意的复杂情绪，在他深邃的眼底翻涌，又被强行压下。
这一幕互动的温馨画面，落在孟娆眼里，简直让她心惊肉跳。
她脑子里警铃大作，再这样下去，就算顾鹤白现在不起疑，却难保日后不会细想。
以他的权势和心机，一旦真的着手去查，她不敢想象后果。
不成，念儿是她的孩子，那人不会同意他有个这么大的孩子。
何况他们之间积怨已深，他知晓了，万一日后因为她对念儿起了嫌隙怎么办？
顾鹤白注定要荣登大宝，她不敢去赌那一丝的可能性。
必须立刻离开，不能再让他们待在一起了！
念头电转间，孟娆眸光微闪，身体一晃，发出一声短促压抑的低吟。
她抬手扶住了旁边一个摊位边缘，另一只手捂住了额头，眉心紧蹙，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看起来十分痛苦。
“姑姑！”孟念发现她的异样，立刻松开了顾鹤白的玉佩流苏，焦急地跑回孟娆身边。
顾鹤白几乎是在孟娆踉跄的瞬间就转过了身，脚步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手臂微抬，想伸手去扶，但又在孟娆稳住身形后，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孟夫人？”他眉头皱起，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孟娆喘息着，抬眼看他，声音虚弱：“殿下恕罪，臣妇……臣妇忽然觉得头晕得厉害，心口也有些发闷，怕是之前的风寒未清，又吹了风，这会儿实在撑不住了。”
她说着，身体又晃了晃，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倚在了那个摊位上，看起来柔弱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惨白的脸色摇摇欲坠。
顾鹤白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集市喧嚣的背景音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他周身那股无形的低气压让周围热闹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连旁边摊位后原本想开口询问的货郎，都被他这沉默的威势慑住，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孟娆被他看得心底发毛，生怕他看出破绽，趁势弯下腰，轻轻抱住孟念，语气充满了愧疚。
“念儿，对不起，姑姑身子不争气，不能陪你去吃点心了，我们改日再来，好不好？”
孟念虽然失望，但更担心孟娆，连忙用力点头，小手紧紧回抱住孟娆。
“念儿不要点心，念儿要姑姑好好的，姑姑既然不舒服，那我们回家！”
得到儿子的配合，孟娆心中稍定。
她重新直起身，对着顾鹤白的方向，勉强行了个礼。
“殿下，阿沅，臣妇身体不适，恐扫了二位雅兴，带念儿先告退了。”
顾鹤白在心底冷嗤一声，她这演技，拙劣得可怜，也就骗骗小孩子罢了。
不过，难得见她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虽然是在演戏，倒也有了几分鲜活气。
顾鹤白莫名不想戳穿，甚至觉得她这般为了脱身而绞尽脑汁的模样，带着种别样的趣味。
他心中轻嗤一声，但到底还是扬了扬下巴，从鼻尖哼出一声，“嗯。”
孟娆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拉起孟念的手，匆匆汇入人流，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阿沅看着他们离开，小小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有些担心地扯了扯顾鹤白的衣袖。
“孟姨姨病得好突然哦，刚才还好好的呢，我们要不要请大夫去看看？”
顾鹤白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阿沅的头发。
“嗯，是挺突然。”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缓声道：“不过她自己就是大夫，想必知道该如何‘对症下药’，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