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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事,来不了。”温婳的解释言简意赅。

  她已经做好了迎接温母新一轮数落的准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温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变脸发难,反而很快又堆起了笑容,十分大度地轻轻揭过了这个话题:“哦,那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请他来家里坐坐。”

  这反常的态度让温婳心里升起一丝警惕。

  她跟着温母走进客厅,温母扬声朝楼上喊道:“宁宁,下来了,姐姐回来了。”

  片刻后,温宁穿着一身名牌家居服,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发现只有温婳一人时,眼中飞快地闪过和温母如出一辙的失望。

  温婳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中疑惑更甚,状似随意地问道:“不是说要见温宁的男朋友吗?人呢?”

  温母立刻笑着解释:“哎呀,人家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议,改期了。你知道的,他们这种做大生意的人,都是大忙人。”

  这个借口听起来过于敷衍。

  温婳几乎可以肯定,今天的这顿饭,就是为设计好的鸿门宴。

  温宁走到温婳面前,视线落在她脚边的礼品袋上,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嫌弃:“我说姐姐,你现在好歹也是个总监,背后还有徐家二少撑腰,怎么还买这么多便宜货回家里?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温婳懒得跟她争辩,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你不要可以扔掉。”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温母立刻出来打圆场,嗔怪地瞪了温婳一眼,随即对温宁说,“你姐姐也不是那个意思。好了好了,别站着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旁边的佣人,“把东西拿到后面去。”

  佣人连忙上前,将那些被嫌弃的礼品拎走了。

  客厅里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温母找着话题说:“你爸和你爷爷去公司处理点急事,要过一会儿才回来,你先坐着等等吧。”

  温婳点了点头,她正好需要一个独处的机会。于是,她顺势开口问道:“那我能去我之前的房间休息一会儿吗?”

  这话一出,温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她尴尬地顿了好半天,才干笑着说:“那个……你那个屋子……前阵子给改成杂物间了。你也知道,家里东西多,你又不常回家住,空着也是浪费……”

  温婳静静地听着她的解释,放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了起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看着温母略显僵硬的脸。

  早就该猜到的,不是吗?

  在这个家里,任何与她有关的东西,都像是病毒一样,会被他们迫不及待地清除掩盖。一个房间,又算得了什么呢?

  “没事,”温婳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我就进去看看。”

  说完,她不再理会温母欲言又止的表情,径直转身,迈步走上那道熟悉的旋转楼梯。

  她没径直走到了走廊的最尽头,停在了一扇最不起眼的门前。

  这里是温宁回来后,她被发配的地方。

  一个最小最昏暗、终年见不到太多阳光的房间。

  温婳抬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轻轻转动。

  门被推开。

  混合着灰尘与陈旧物品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蹙起了眉。

  门后的景象,比她想象中还要不堪。

  这里根本不能再称之为房间,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堆。

  各种被淘汰的名牌包、穿旧了的礼服、断了跟的高跟鞋,与一些废弃的纸箱、杂物胡乱地堆砌在一起,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温婳的目光,艰难地穿过这片狼藉,落在房间最深处。

  那里,依稀还能看到她当年留下的一些痕迹。

  一张被划得面目全非的书桌,还有断了腿的椅子。

  那些都是温宁不要的,是她从这个家里淘汰下来的东西,却曾是温婳的全部。

  温婳清晰地记得,当年温宁被接回温家后,是巡视着她拥有的一切。

  温宁几乎抢走了她所有东西,小到一支笔,大到这个房间。

  但凡温婳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情愿,温宁就会立刻红了眼眶,委屈地哭诉,说她抢了自己十几年的人生,现在只是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而温家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温宁那边,指责她的不懂事大度。

  于是,她被赶到了这个最小的房间。

  可这,仅仅只是噩梦的开始。

  温宁的嫉妒恨意无刻不在。

  她见不得温婳有任何一点比她好的地方。

  她会偷偷溜进这个小房间,用剪刀将温婳所有好看的衣服剪得粉碎,将她从小到大获得的那些奖状奖杯,一件一件地砸烂撕毁,然后像炫耀战功一样,将残骸扔在温婳的面前。

  可即便如此,温宁还是不能接受她的存在。

  终于,在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夜晚,温宁自导自演了一场争执。

  她自己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诬陷是温婳动的手。

  没有人听温婳的解释,或者说,根本没有人在意真相。

  他们只看到了温宁脸上的红痕和眼泪。

  于是,她就像一个真正的**一样,被温家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那个雨夜,她几乎是走投无路,在冰冷的街头哭到昏厥,最后被路过的徐母发现,带回了徐家。

  后来呢?后来温家为了履行与秦家的婚约,又厚着脸皮将她从徐家接了回去。

  可当温婳再次回到这个房间时,却发现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已被清理得一干二净,面目全非。

  其中,就包括那枚她从小戴到大的麒麟纹玉环,也彻底不见了踪影。

  ……

  温婳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她不是回来伤春悲秋的。

  她努力在脑海中回忆着玉环最后可能出现的位置。

  当年她被赶出去得太过仓促,很多东西都来不及收拾。

  那枚玉环,她记得是收在一个小小的首饰盒里,放在书桌的抽屉中。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杂物,走到那张破旧的书桌前。

  拉开抽屉,里面依旧空空如也,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她不死心,开始在房间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杂物中翻找起来。

  就在这时,温宁个讥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哟,这不是我们温家的大总监吗?怎么现在是缺钱缺到要来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