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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鸣几乎是小跑着才在电梯口追上了林珠。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无奈:“林珠!你怎么又当众发脾气?我们不是正在工作吗?”

  走廊里光线明亮,映得林珠的脸色愈发冰冷。

  她用力甩开陆鸣的手,转过身,眼睛里淬满了冰碴,“是啊,工作。前提是我不知道这次的合作方里,还有一位如此特别的白小姐。”

  “所以呢?陆总,好好跟我解释一下。这就是你急着敲定这次出差的真正原因吗?提前知道你的前女友回来了,特地带着我这个碍眼的正牌老婆过来,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还是想在我面前上演一出旧情复燃的感人戏码?”

  “你胡说什么!”陆鸣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林珠的质问像是一盆脏水,将他心底那份重逢旧识的愕然和尴尬,全都染成了不堪的预谋。

  他知道林珠误会了,连忙上前一步,试图解释:“你误会了!我事先根本不知道白总是白韵的父亲!我们是在国外认识的,分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已经有好几年了!我连她什么时候回国的都不知道!”

  然而,这番苍白的解释在林珠听来,却像是火上浇油。

  “哦?好几年没联系?”林珠冷笑一声,“那可真是情深义重啊,好几年没见,人家一见面就能准确无误地叫出你的名字,还当着自己父亲的面,娇羞地宣布你们的旧情。陆鸣,这不是普通前女友,这是刻骨铭心的白月光吧?”

  “你越说越离谱了!”陆鸣感到深深的头疼。

  他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被林珠曲解成另一个更糟糕的版本。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里满是无力感:“林珠,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要是真的对她念念不忘,心里有个什么白月光,当初跟你结什么婚?”

  “结婚?”林珠反驳道,“我们的婚姻是怎么来的,你忘了吗?不就是在旅行路上的一时兴起冲动之下的闪婚吗?你敢说你当时对我有多深的感情?不过是觉得新鲜刺激罢了。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这样的婚姻关系根本长久不了。”

  陆鸣表情僵住了。

  是啊,闪婚。

  一开始,那份脱离常规的新鲜感和刺激感,的确让两人都沉浸其中。

  他们以为自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性格互补默契十足。

  即便很快住在一起,那种热恋的感觉也似乎没有消退。

  但时间是最好的滤镜,也是最无情的卸妆水。

  当最初的**褪去,生活的琐碎和彼此性格中最真实尖锐的部分便暴露无遗。

  陆鸣开始觉得林珠太过强势,咄咄逼逼,总喜欢在言语上占上风,让他感到窒息。

  而林珠也对他那段语焉不详看似浪荡无依的过往越来越介意,总觉得他藏着掖着,心里有别人。

  他们其实早就不是第一次吵架了。

  每一次争吵,都像是在他们那脆弱的婚姻关系上,划开一道新的裂痕。

  陆鸣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的女人,突然感觉有些累。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也冷了下来:“那好吧,既然你这么想,我无话可说。你先回酒店休息,我们都冷静一下。”

  他以为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体谅退让。

  可在林珠听来,这无异于一种驱逐。

  冷静一下?

  是想支开自己,好让他和那位白月光前女友毫无顾忌地叙旧吧?

  她死死地瞪着陆鸣,眼眶红了,随即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温婳在办公室里,当陆鸣脸色难看地独自一人回来时,身后并没有跟着林珠的身影,她便猜到,他们大概率是吵崩了。

  白韵的脸色勉强挤出微笑,对父亲和温婳说:“抱歉,让你们见笑了。可能……林律师是误会了什么。”

  白总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笑呵呵地招呼着:“年轻人嘛,有点小矛盾很正常。走走走,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陆总,温老师,请吧。”

  林珠不在,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温婳作为项目的设计师,这种场合下又不能缺席,否则便显得太不礼貌。

  她只能硬着头皮,和陆鸣一起,跟着白家父女前往预定好的餐厅。

  精致的菜肴一道道被端上来,但在座的几人却都有些食不知味。

  温婳拿出手机,借着喝茶的功夫,在桌下给林珠发了条消息:【回酒店了吗?】

  陆鸣坐在她旁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沉默地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茶,偶尔在白总问话时,才勉强提起精神,言简意赅地回答几句。

  白韵似乎已经从刚才的失态中恢复过来,她努力地扮演着热情周到的东道主角色。

  会主动给温婳夹菜,介绍本地的特色风光,也会时不时地将话题引向陆鸣,聊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往事。

  “陆鸣,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最讨厌吃芹菜了,没想到现在口味都变了。”她笑着说,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

  陆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面无表情地回答:“人总是会变的。”

  一句话,便堵死了所有怀旧的可能。

  白总则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偶尔插一两句话,看似在调解气氛,实则像是在观察一盘有趣的棋局。

  没一会,温婳的手机在桌下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林珠的回信。

  【没回。我在酒吧,喝点酒清醒一下。】

  后面还附上了一个酒吧的定位。

  地址倒是离他们的酒店不远。

  温婳皱起了眉。

  她太了解林珠了,这个女人越是伤心难过,就越喜欢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来伪装坚强。

  让她一个人待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的酒吧里,实在太危险了。

  她又发了一条过去:【别喝太多,等我,我结束了就过去陪你。】

  林珠没有再回。

  温婳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满桌的精致菜肴和貌合神离的众人,第一次觉得这顿饭如此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