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叶舒的思维还是很清晰的。

  帮宋芸母子,就等于与秦观澜为敌。

  她再怎么急于上位,也不会蠢到去做这种赔本买卖。

  宋芸的脸色因她这番话而微微一沉。

  她知道,寻常的利益捆绑,根本打动不了眼前这个精明的女人。

  沉默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闪过狠绝。

  “那如果我说……”她适时抛出诱惑,“只要你肯帮忙帮我找到秦怀德,让老太太的遗嘱里也有我们止水的一份。作为回报……我就帮你,嫁给秦观澜呢?”

  叶舒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这句胆大包天的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嫁给秦观澜。

  这是她梦寐以求甚至苦心经营的终极目标。

  可这个女人……她凭什么敢夸下如此海口?

  诱惑之下是更大的怀疑。

  叶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帮你?”她嗤笑一声,“你说帮就帮?宋女士,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凭什么要信你?”

  面对这毫不客气的质疑,宋芸脸上的表情却松弛了下来。

  她仿佛早就料到叶舒会有此一问。

  不急不缓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叶小姐,你误会了。凭我自己,当然做不到。我一个无名无分的女人,在秦家眼里,恐怕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她顿了顿,将茶杯放下,眼神倏然一变精光闪烁。

  “但是我做不到,秦怀德可以。”

  “叶小姐,你想想。秦老太太再怎么不喜欢秦怀德这个儿子,偏心秦观澜这个孙子,可她毕竟只有秦怀德这么一个独子。按照法律她的遗产,不可能完全越过自己的亲生儿子全部给孙子。那份继承权,是秦怀德板上钉钉的东西!”

  “而秦怀德是个什么样的人,整个圈子都知道,不善经营,胸无大志,守着那点股份吃分红就够他花天酒地一辈子了。秦家的产业交到他手上,只会败落。这一点,秦观澜比谁都清楚。”

  “所以,只要我们能找到秦怀德,让他出面。他只需要跟秦观澜做一笔交易……”

  宋芸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他可以将自己从老太太那里继承来的所有遗产,包括那些股份全部转给秦观澜,让他彻底坐稳秦家掌权人的位置。而附带的条件,只有一个。”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叶舒,“那就是,娶你。”

  娶你。

  这两个字,带着致命的魔力,在叶舒的耳边轰然炸开。

  她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叶舒很清楚,自己和秦观澜之间最大的阻碍是什么?

  表面上看,是温婳的存在,是秦观澜对旧情的不舍。

  但更深层次的根本原因,是在她嫁过人的背景下,整个秦家,上至老太太,下至那些旁支亲戚,没有一个人会真正接纳她,更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帮她在这段关系里推波助澜。

  可秦怀德不一样。

  他就算再怎么混账也是秦观澜的亲生父亲!

  这份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

  父亲的话,哪怕秦观澜再不屑,也必须掂量。

  更何况……这里面还牵扯着最实际的利益。

  叶舒知道,秦怀德手中,还握着一部分秦氏集团的原始股份。

  这些年,因为他无心经营,这部分股份只是暂时交由秦观澜代为持有和管理,条件是秦观澜必须保证他每年高额的收益分红。

  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如果,秦怀德以收回股份代持权,并将其全部过继到秦止水名下为要挟呢?

  那对秦观澜而言,将是釜底抽薪的一击!

  他手中控股的比例会瞬间下降,在下一次的董事会选举时,总裁的位置,说不定就真的不保了!

  所以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叶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她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将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兴奋压住。

  故作镇定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说得很好听。可是,你又拿什么来保证秦怀德被找到之后,会乖乖按照你说的去做??”

  听到这个问题,宋芸的眉梢高高挑起。

  “叶小姐,你以为,我们母子为什么会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回来?”

  “秦怀德那种男人,天生的享乐派,胸无大志安于现状。如果没有人在背后狠狠地推他一把,他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去考虑这么复杂的事情。”

  宋芸的目光,缓缓扫过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儿子。

  再转回头看向叶舒时,保养得宜的眼睛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那一瞬间,叶舒什么都懂了。

  眼前这个看似依附男人而生的女人,根本不是什么被辜负的可怜虫。

  是她,在背后长年累月地吹着枕边风,怂恿着秦怀德,策划了这场争夺家产的大戏!

  想通了这一切,叶舒心中的疑虑也烟消云散。

  和这样的人合作,虽然危险,但回报……也足够**。

  “好。”叶舒看着宋芸,唇边绽开笑意,“我帮你找秦怀德。我希望,你也能记住你今天对我许下的承诺。”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不择手段的决心。

  而另一头,律师事务所内。

  会议桌前在座每一个人表情各异。

  温婳坐在秦观澜身侧,却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

  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浑身不自在。

  秦观澜则始终面无表情,挺直着背脊独自撑起这沉重的场面。

  “各位,”张律师拿起面前那份密封的文件,“我受秦老夫人的委托,在此向各位宣读她的正式遗嘱。遗嘱具有完全法律效力,如有异议,可在宣读后提出。”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张律师开始逐字逐句地宣读。

  “本人名下所持有的秦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将全部由我的长孙秦观澜先生,代为持有并行使股东权利……”

  话音未落,几位旁支亲戚的脸上便掠过明显的失望。

  只是代持?

  不是直接继承?

  这意味着,他们依然无法从秦观澜手中分走丝毫的股权。

  张律师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念了下去。

  “以上股份每年的收益,连同本人名下所有的不动产、基金、债券等资产的全部收益,均已委托给信托机构,成立秦氏家族基金。”

  “秦家所有直系与旁系血亲,每年可根据各自在基金中的既定比例,向信托机构支取生活费用。具体比例划分,详见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