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了……是多久?

  是从她还是徐家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时开始,还是从她想离婚狼狈地回到他身边时开始?

  温婳的大脑一片混沌,身体的感官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确实被徐宥白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给吓到了。

  与她过去六年里,和秦观澜之间那相敬如宾、连牵手都屈指可数的婚姻相比,这个吻,几乎是颠覆性的。

  可是……

  可是她内心里,却并不排斥他这样的强势。

  甚至,在那被惊吓到的外壳之下,有着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战栗欢喜。

  仿佛一株在盐碱地里濒临枯萎的花,终于被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浇灌,唤醒了久违的生命力。

  秦观澜带给她的是长达六年的自我怀疑。

  而徐宥白,仅仅用一个吻,就让她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她抵在他胸前的手,早已失去了推拒的力气,虚软地抓着他的大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隔着衣料传来的是他那颗同样在剧烈搏动的心脏。

  原来,他也会紧张。

  这个认知,让温婳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等到彼此的呼吸都渐渐平复了一些,她没有说话。

  缓缓抬起手臂,环住了他宽阔的后颈。

  这是一个近乎默许的讯号。

  温婳能感觉到,在她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男人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那是种带着些许不敢置信的停顿。

  随即,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黑暗中,暧昧的气氛再次升温,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更失控的事情发生。

  然而,徐宥白却没有跟着得寸进尺。

  更深地在她颈窝里埋了一会儿,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

  片刻之后,他松开一只手,凭着记忆,在墙壁上摸索到了电灯的开关。

  “啪嗒”一声。

  柔和的暖黄色灯光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两人此刻的模样。

  温婳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线后,才看清他。

  他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情动,眸子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温婳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徐宥白终是带着不舍地将她放开。

  身体骤然失去支撑,温婳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胳膊。

  “先坐。”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他随即转身走到了房间的落地窗前,伸手将厚重的窗帘一把拉开。

  温婳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失语。

  因为室内开着暖气,原本覆盖在玻璃上的积雪正在缓缓融化,雪水顺着玻璃的弧度滑落。

  而在那融化的雪痕之后,一片澄净无垠的夜空,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温婳去浴室换下了身上累赘的外套,穿上了套宽松舒适的棉质睡衣。

  走出来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徐宥白竟然在慢条斯理地给她煮咖啡。

  他挽起了衬衫的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专注地操作着那台看起来就很高级的胶囊咖啡机。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居家的温柔。

  温婳忍不住走到窗边,由衷地赞叹道:“二哥,这个房间的视角真的太好了。”

  徐宥白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递到她手中,目光落在她带着惊叹的小脸上,声音低沉平稳:“喜欢就多住几天。”

  温婳捧着温热的杯子,轻笑着摇了摇头:“那怎么能一直住,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她只是随口一说,徐宥白却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那我给你弄一个这样的房子。”

  他的语气太过严肃,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温婳的心,又是一阵猛烈的悸动。

  他总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动人的情话。

  她低下头,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住自己快要藏不住的笑意。

  入口是恰到好处的温度,带着浓郁的奶香和她喜欢的甜度。

  就在这时,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室内的温馨静谧。

  温婳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来自京城的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一接通,不等她开口,里面就传来一个沙哑又带着几分急切的男声。

  “温婳……是你吗?”

  是秦观澜的声音。

  温婳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过得好不好?我……很想你。”他的声音听起来醉醺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显而易见的脆弱。

  温婳只觉得厌恶。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过得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秦观澜,我警告你,别再来骚扰我了!”

  她语气里的不耐烦太过明显,站在不远处的徐宥白立刻就察觉到了。

  他看了过来,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当他看到温婳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时,立刻就猜到了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徐宥白的眸色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恶劣的念头突然在他心头升起。

  他迈开长腿,走到温婳身边,俯下身,用只有情侣间才会有的亲昵姿态,贴着她的耳边说:“婳婳,水温我调好了,我先去洗澡。”

  温婳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温婳!”秦观澜的声音立即变得暴躁尖锐,醉意都仿佛消散了大半,“你现在跟谁在一起?!刚刚那个男人是谁?!”

  温婳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看了一眼身边好整以暇、唇角甚至勾起弧度的徐宥白。

  她索性将戏演到底,极其自然的回复道:“是男朋友,不可以吗?”

  “不可以!”秦观澜在电话那头直接疯了,几乎是咆哮出声,“我没有同意离婚!温婳,你现在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就是婚内**!”

  温婳先是一怔,随即觉得更加可笑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拖住她吗?

  “呵,”她发出冷笑,“随便你怎么想,反正现在让人看笑话的人,又不是我。”

  说完,她再也不想听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将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