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珠被她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徐宥白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一片阴影。

  他手里拿着一副眼熟的米白色毛线手套,正是温婳之前嫌麻烦随手塞在包里的。

  徐宥白微微蹙眉看着温婳红紫的手,不赞同的责备,“直接碰这么冷的水,手不想要了?”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拉过她那只被冻得通红的手,用自己温热的大掌包裹住,轻轻揉搓着,试图为她驱散寒意。

  温婳任由他摆布,小声地嘟囔着为自己辩解:“这不是……没见识过嘛。”

  等她的手恢复了些血色,他才拿起手套,拉开针织的开口,帮她戴了上去。

  温婳垂着眼,看着他为自己戴手套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温暖的手轻轻攥住,酸酸胀胀的。

  “好了。”他帮她戴好两只手套,又顺手整理了一下她被风吹乱的围巾,将她的脸蛋裹得更严实了些。

  不远处的陆鸣适时地举起手机,起哄道:“来来来,看镜头,新晋情侣给拍张合影啊!”

  几个人在湖边笑闹着拍了些照片,这才心满意足地朝着上山的台阶走去。

  这座山海拔不过一千多米,修建了完备的木质栈道和石阶,攀登难度并不算高,因此一路上能看到不少前来徒步的游客,有精神矍铄的老年团,也有一路打闹的年轻情侣。

  然而,在爬山这件事上,陆鸣和林珠突然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两人不知是谁先起了头,竟一路你追我赶地比赛起来,没走多久,就把温婳和徐宥白远远地甩在了后头,只剩下两个精力旺盛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

  温婳起初还能跟上,但很快,厚重羽绒服就成了最大的累赘。

  山里的空气本就稀薄,随着海拔的攀升,运动带来的热量在她密不透风的衣服里聚集,让她很快就觉得又闷又热,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不行了……”温婳大口地喘着气,扶着一旁的木质栏杆停了下来,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上面,“我得歇会儿。”

  徐宥白一直跟在她身边,见她停下,也停了下来,脸上没有丝毫催促或不耐烦的神色。

  他伸手将她头上那顶毛绒绒的帽子摘了下来,让她散散热气,然后就这么拿着,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她。

  温婳靠着栏杆,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台阶,只觉得一阵绝望。

  恰好有几个结伴下山的大爷大妈路过,看到她这副艰难的模样,乐呵呵地给她打气:“小姑娘,加油啊!山顶风景好得很,坚持一下就到啦!”

  “是啊,年轻人可不能没我们这把老骨头有劲儿啊!”

  温婳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挤出虚弱的笑容冲他们点了点头。

  可当她再次抬头,望向那蜿蜒曲折山路,心里那点斗志也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她转过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徐宥白,声音都带上哀求的软糯:“二哥,我们……一定要上去吗?”

  徐宥白看着她这副活像跑了八百米的样子,有些失笑。

  他伸手指了指山脚的方向,又指了指他们现在的位置,好整以暇地提醒她:“温婳,你这连十分之一的路都没有走到。”

  “……”温婳被他一针见血地戳穿,顿时有些心虚。

  她理亏地撇了撇嘴,小声回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本来就是个运动废材。”

  这话倒是真的。

  她还在徐家的时候,徐母热衷于养生和运动,一到周末就喜欢拉着全家人去爬山。

  每次,她都是那个拖在最后,走得最慢,并且第一个嚷嚷着要放弃的人。

  而徐宥白,似乎总是沉默地走在她身后。

  思及此,温婳抬起头,突然眼神灼灼地盯着徐宥白看。

  徐宥白微微一怔。

  看着她累得红扑扑的脸蛋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念一动,以为自己猜到了她的心思。

  他挑了挑眉,唇边勾起了然的笑意,故意逗她:“怎么?这么看着我,是想让我背你上去?”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她点头,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在她面前蹲下身。

  “不是!”

  谁知,温婳却干脆利落地否定了。

  不仅否定,还冲他急急地挥了挥手:“二哥,往旁边站一点。”

  徐宥白眉梢的笑意僵了一瞬,眼里闪过疑惑,但还是依言往旁边挪了两步。

  他一让开,温婳眼前的视野瞬间开阔。

  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激动地指着斜下方的山腰处。

  “你看二哥,山腰下面是不是有个咖啡厅?”

  徐宥白这才明白,自己刚刚完全是自作多情了。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在下方不远处的山道拐角,坐落着一间别致的木屋咖啡厅。

  屋顶上还飘着袅袅的白烟,门口挂着一个手写的木牌,上面的几个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辨。

  歇会儿,摆烂。

  木牌在温婳眼中简直是闪耀着圣光。

  这哪里是咖啡厅?

  这分明是她这种运动废材在绝望之际寻得的应许之地,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极乐净土!

  前一秒还灌了铅的双腿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活力,混沌的大脑也立刻清明起来。

  她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最理想的归宿,于是立刻转身,善解人意对徐宥白说:“二哥,要不你先上去吧?你和陆鸣他们去山顶汇合,不用管我了。”

  徐宥白挑了挑眉,看着她前后不过一分钟的巨大态度转变,却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你快去吧,别为了等我耽误了看日落。山顶风光肯定特别好,你看到了……记得多帮我拍几张照片回来就行!我就在这里歇歇脚,等你们下来。”

  她话说得慷慨激昂,浑然不觉自己那点想要偷懒的小心思,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徐宥白嘴角的肌肉**了下。

  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将拿在手里的毛绒帽子,重新扣回了她的头上。

  温婳将他的沉默和这个动作,自动解读为默许。

  她心里的小人儿立刻开始放烟花庆祝胜利。

  “那我走啦!”

  她欢快地宣布,之前还让她每一步都走得苦不堪言的登山台阶,此刻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虽然从这里走到咖啡厅也需要下一段不短的阶梯,但这个清晰可见短期目标,足以让她打上满满一针鸡血,爆发出最后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