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珠仰头看着天花板,语气里满是懊恼:“你知道的,我跟他……我们就是那种,嗯,成年人之间各取所需的床伴关系。我从没想过要固定下来。这次出差回来,我其实就在认真考虑要不要结束这段关系了。毕竟,一辈子吊在一棵树上,从来不是姐的风格。”

  她坐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温婳,试图为自己的决定寻找支持:“所以这次来丽城旅行,我就是存了心思的。大家离得远一点,都不在一起,正好可以都冷静冷静,好好想清楚。谁知道他居然追着来了!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

  看着她抓狂苦恼的样子,温婳想了想,用最精炼的语言为她做了个总结:“所以,你是对陆鸣腻歪了,想趁这次机会踹了他,结果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对!”林珠重重地点头。

  然而,就在她义愤填膺的时刻,手机响了一下。

  林珠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目光只在上面停留了一秒,刚刚还慷慨激昂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她眼神飘忽,不敢再看温婳的眼睛,站起身说道:“那什么……温婳,我,我出去透透气。”

  温婳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多问一句她要去哪里,要去见谁。

  因为不用问也知道。

  这个口口声声说着要踹了对方的女人,因为对方的一条消息,就要迫不及待地奔赴过去。

  温婳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林珠看起来是真的在为这段纠缠不休的关系而苦恼,但她其实心里,并不排斥陆鸣这种带着占有欲的追逐。

  甚至,在刚刚酒店门口,猝不及防见到陆鸣的那一刻,温婳清晰地捕捉到了林珠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

  那些滔滔不绝的抱怨宣言,说到底,不过是口是心非罢了。

  温婳看着林珠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房间里只剩下温婳一个人。

  她想,林珠这一去应该没那么快能回来。

  温婳踢掉鞋子,倒在大床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

  再次醒来时,是被房间的黑暗惊醒的。

  温婳有些茫然地坐起身,一时间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白光有些刺眼。

  时间显示,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而在微信的未读消息里,躺着一条半个小时前林珠发来的消息。

  【我们都在楼下大堂的咖啡厅喝咖啡等你,你醒了就自己下来吧。】

  温婳看着那行字,迟迟地在对话框里敲下三个字:【我醒了。】

  然后,她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

  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驱散了睡意,也让混乱的思绪清明了些许。

  她简单地换了身舒适的针织裙,拿上房卡下了楼。

  酒店的大堂咖啡厅。

  她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徐宥白、陆鸣和林珠。

  他们围坐在一张小圆桌旁。

  温婳以为,他们应该是在商量晚上去哪里吃饭,或者讨论丽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然而,当她走近时却发现。

  他们在聊的是晨星的法务问题。

  最先看到温婳过来的是徐宥白。

  他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暂停手势。

  桌边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温老师,你这下午觉可睡得够久的啊。”林珠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挪揄,眼神却在温婳和徐宥白之间滴溜溜地打转。

  温婳没有错过她说话时,脖颈处那片尤为可疑的红痕。

  温婳瞥了她一眼,很想回敬一句,你不也是刚睡了一觉回来吗?

  她“嗯”了一声,走了过去。

  饭总是要吃的。

  几人离开酒店,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夜色下的丽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多了份属于古城的静谧。

  徐宥白很自然地坐在了温婳的旁边,肩膀几乎与她相贴。

  温婳下意识地往车门边挪了挪,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却发现那只是徒劳。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停在一家看起来颇有当地特色的菜馆门口。

  餐厅生意很好,大厅里人声鼎沸。

  他们被侍者引着,穿过喧闹的人群,进了一间雅致的包间。

  点菜时,这里的特色是需要客人亲自去外面大厅的水箱前挑选鲜活的河鲜海味,以保证食材的新鲜。

  林珠像是终于等到了机会,立刻朝陆鸣递了个眼色。

  陆鸣心领神会地站起身,“走,陪我去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这个再正当不过的理由,溜出了包间。

  包间的门被轻轻合上。

  一瞬间,温婳的心,也随着那声轻微的门响提了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男人投来的视线,在独处的空间里,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不等她想好如何开口,徐宥白清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没有丝毫铺垫,直奔主题:“温婳,那个男明星,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婳的背脊瞬间一僵。

  她以为是林珠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把下午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心里闪过一丝被闺蜜出卖的无奈,但事已至此,隐瞒也没有意义。

  她定了定神,尽量用坦诚的语气解释道:“我们今天去古城拍照,刚好碰到他,就……偶遇了两次,其实交集并不多。”

  她下意识地将明天要带他出去玩的约定瞒在了心底。

  说完之后,她不由自主地侧过脸,避开了徐宥白探究的目光。

  然而,她这点小动作,又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准确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与他对视。

  温婳被迫迎上他的视线。

  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带着不悦的审视。

  “偶遇了两次,就给**?”

  “是不是就因为他长得有几分像以前的秦观澜?”

  温婳讶异的嘴唇微张。

  没想到林珠连这个都跟徐宥白说了。

  随即,她慌乱起来。

  “二哥,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他是有点像,但这些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

  “我都跟秦观澜离婚了,长得像他以前有什么用?还不是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