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母亲和奶奶,秦观澜站在一片狼藉的卧室中央。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衬衫,眼中闪过嫌恶。

  他答应了奶奶,会重新振作,会去把温婳追回来。

  第一步,就是清理掉所有横亘在他和温婳之间的障碍。

  首当其冲的,便是叶舒母女。

  秦观澜走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刺骨的冰凉让他彻底清醒。

  他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准备去找叶舒。

  他会给她们一笔足够丰厚的钱,为她们在另一座城市安排好住所和学校。

  奶奶说得对,即便他对叶舒没有男女之情,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扎在温婳心里的刺。别墅的后楼与主楼隔着一小片花园,夜风吹过却吹不散秦观澜心头的寒意。

  然而,他还没走到楼前,叶舒凄厉的呼唤声就划破了夜的寂静。

  “观澜!观澜你快来啊!安宁她受伤了!”

  秦观澜随即加快脚步,命令身边的人,“赶紧开门!”

  “是,先生。”

  房门被打开,叶舒披头散发地跪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满头是血的宋安宁,哭得撕心裂肺。

  女孩小小的身体软软地瘫在母亲怀里,双眼紧闭,鲜红的血液从她的额角不断渗出。

  “怎么回事?!”秦观澜震惊不已。

  叶舒听到他的声音,像是看到了救星,抬起泪水纵横的脸,语无伦次地哭喊道:“观澜!你快救救安宁!她……她……”

  她哽咽着,似乎因为过度惊吓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说清楚!”秦观澜厉声喝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叶舒被他一喝,浑身一颤,才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解释起来:“安宁她被关在这里很害怕,一直哭着要找你,她说想出去我没拦住她,她自己爬到了窗户上,想要探出头叫你结果脚下一滑,就从上面摔了下来……”

  她说着,低下头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女儿,表情自责,“都怪我没有看好她!我……”

  秦观澜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扇半开的窗户,窗户离地面并不算太高,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头朝下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心里闪过疑虑,但看着孩子额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和叶舒那张真切绝望的脸,所有的质问都在这一刻被压了下去。

  无论叶舒的话有几分真假,孩子受伤躺在这里,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别哭了!”秦观澜当机立断,大步上前从叶舒怀里抱过已经失去意识的宋安宁。

  他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对身后的人冷冷地丢下一句:“叫司机备车,去医院!”

  叶舒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呼啸的夜风中,秦观澜抱着孩子,却感觉到无力。

  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在这满眼的鲜红中,被再一次无限期地搁置了。

  与此同时,离婚带来的舆论风波依旧没有平息,温婳暂时歇了去公司的念头,整日待在庄园中。

  林珠看着她在家也是无聊,忍不住提议道:“婳婳,要不我们出去旅游吧?”

  “我今年还有差不多半个月的年假没休呢,正好趁这个机会,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放松一下,躲开这些是是非非。”

  这个提议让温婳的心头微微一动。

  她有些不确定地给陆鸣打了个电话,询问自己如果晚些再去公司报道,是否会有影响。

  “没关系,你安心休息。公司楼下这几天好像也有狗仔蹲守,你暂时低调一点也好。”

  为了怕她待在家里胡思乱想,陆鸣又说道:“对了,正好公司最近接了一个高端定制项目,需要设计一个系列的新中式服装。客户不急着要,但对设计的要求非常高,讲究意境和细节。我把项目资料发给你,你先看看,就当练手了,有灵感了随时可以画几张草图。”

  “新中式?”温婳的眼睛亮了,“好的,陆总,谢谢你。”

  这个项目来得恰到好处。

  新中式风格,本就是她最擅长的领域。

  挂了电话,她立即给林珠回消息,“旅游的事,我看行。正好可以趁着旅游找找灵感。”

  林珠兴奋地一拍手,“那我们赶紧定地方!马尔代夫还是瑞士雪山?”

  “就去国内吧,找个安静的江南古镇怎么样?”温婳笑着说。

  两人很快就对着旅游攻略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讨论告一段落,林珠忽然促狭地问道:“哎,这么大的事,你不跟你的徐二哥报备一下行程吗?”

  温婳的脸颊微微热。

  自从那个亲吻之后,两人之间却陷入了奇妙的停滞。

  他没有乘胜追击,她也没有主动靠近。

  他们依旧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仿佛那一晚的旖旎只是被风吹过的梦。

  温婳知道,他们之间,好像还欠了一把火候。

  而她,也确实不太适应这么快就从一段失败的婚姻,跳入另一段亲密关系。

  “不用了吧……”她想了想,轻声说,“他最近也很忙。”

  话虽如此,当目的地和行程都定好之后,温婳还是觉得,于情于理,都该跟房主知会一声。

  夜里,她敲响了徐宥白书房的门。

  “请进。”

  她推门进去,看到徐宥白正坐在书桌后,戴着金丝边眼镜,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神情冷静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柔和了几分。

  “还没睡?”

  “嗯,”温婳走到他书桌前,“有件事想跟你说一声。”

  “哦?”徐宥白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说。”

  “我想出趟远门,散散心。”

  徐宥白勾起玩味的笑意,故意逗她:“所以,你是想暗示我放下手头的工作,陪你去?”

  他声音低沉悦耳,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

  温婳连忙摆手,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你别误会!我是跟林珠约好了,就是跟你知会一声。”

  她怕他多想,又补充道:“现在我离婚的风头还没过去,我想暂时避一避。工作上,陆总那边我也说好了。”

  看着她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徐宥白想了想,很干脆地点头:“也好。下周我也要出差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