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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暧昧消散,徐宥白撑开身子,瞥了一眼屏幕,是徐母打来的视频电话。

  他余光扫向那个正手忙脚乱收拾医药箱的娇小身影,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慢条斯理地拿过手机,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温婳身后突然响起了徐母那中气十足的惊诧的。

  “哎哟我的儿子!大晚上的,你怎么光着膀子就接视频了?”

  紧接着,徐母似乎透过镜头看到了别的什么,又是一声惊呼:“你手臂怎么回事?怎么还包着纱布,受伤了?!”

  温婳收拾的动作一僵。

  徐宥白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语气却是一贯的淡定从容:“没事,妈,不小心划了一下,小伤。”

  他说着,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将温婳的身影,也巧妙地纳入了视频画面之中。

  徐母的眼睛尖得很,立刻就发现了。

  “咦?那不是……婳婳?!”视频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可思议,“婳婳,你怎么会在宥白的房间里?!”

  温婳像个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学生。

  她缓缓地转过身,对上了徐宥白那双含笑的眼眸,忍不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二哥绝对是故意的!

  可眼下骑虎难下,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脸上挤出笑容,凑到镜头前,礼貌地打招呼:“伯母好……”

  不等徐母再次发问,她就连忙解释道:“二哥他今天为了救我才受了伤,我是过来帮他换药包扎伤口的。”

  “哦~这样啊!”

  徐母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眼神透过屏幕,仿佛能把温婳看穿。

  脸上的担忧瞬间被一种了然于胸的欣慰所取代。

  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冲着不远处招了招手,笑得合不拢嘴:“老大,老大你快过来!你也来跟宥白说会儿话,看看他伤得怎么样了。对了,温婳也在这儿呢!”

  那头很快响起温和清润的男声,带着笑意:“妈,您别吓着人家。”

  随着声音,坐着轮椅的儒雅男人缓缓进入了镜头。

  徐宥安看起来比徐宥白年长几岁,面容清俊,眉眼间与徐宥白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徐宥白是锋芒毕露的利刃,那他便是温润如玉的暖石,沉静内敛。

  当他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这略显暧昧的场景时。

  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与母对视了一眼。

  温婳局促地站在原地。

  “大……大哥。”她打了声招呼,尴尬得几乎不敢抬头。

  “嗯,婳婳,好久不见。”徐宥安温和地点了点。

  他的视线落在徐宥白的手臂上,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转而关切地问温婳:“淮之回去后那孩子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提及小淮之,温婳的神情自然了许多,她摇了摇头:“没有,他很乖。不过他现在要回学校上课,只有周末休息的时候才能过来玩。”

  话一出口,温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透露了什么。

  只有周末才能过来玩,这话的潜台词,不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徐家人,她现在都和徐宥白住在一起吗?

  果然,徐宥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又换了个话题,“听说你之前脚也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体贴入微的关怀,瞬间让温婳想起了过去。

  徐宥安总是这样,像个真正的大哥,永远细心周到。

  还不等她回答,一旁的徐母已经抢着开了口,矛头直指自己的亲儿子:“对啊!你脚伤还没好利索呢,又弄出个伤员来!徐宥白,我问你,你有没有照顾好婳婳?!”

  “伯母,您别怪二哥。”温婳连忙对着手机解释,“我的脚已经快好了,不碍事的。这几天二哥也很照顾我。你们不用担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瞥徐宥白。

  徐宥白正懒洋洋地靠着,眼神幽深地看着她,看得温婳心里一阵发毛。

  “打视频到底什么事?”

  徐宥白随即凉凉地开口,打断了这场温情脉脉的家庭会议。

  “哟,这就嫌你妈跟你哥碍事了?”徐母在视频那头佯怒地哼了一声,但脸上的笑容却藏都藏不住,“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这边还有些手续要办,我和你大哥估计还要十来天左右才能回去。”

  “好。”徐宥白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声,似乎巴不得他们立刻挂断。

  徐母显然也看穿了儿子的心思,却不急,反而将视线重新聚焦在温婳身上,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温柔和郑重。

  “婳婳,再等一阵子,等我跟你大哥回来了,有什么委屈就跟我们说。到时候不管是谁,包括他徐宥白在内,都不能再欺负你,听见没有?”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毫无预兆地撞进了温婳的心里。

  秦家和温家从未给过的认可庇护,却在徐家这里,轻易地得到了。

  她甚至还没有真正地成为他们家的一份子,他们却已经将她划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给予了她最坚定的承诺。

  温婳眼眶控制不住地有些温热。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将那层即将涌上的水汽逼了回去,然后对着屏幕,回以灿烂的微笑:“嗯,谢谢伯母。”

  视频终于挂断。

  客厅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温婳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下去。

  她飞快地将医疗箱的盖子扣上,低着头就准备往外走。

  “我先回去了,二哥你早点休息。”

  然而,她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了男人那不紧不慢的声音。

  “温婳。”

  徐宥白叫住了她。

  温婳的脚步一顿,却不敢回头。

  “所以,是不是三天以后,就可以了?”

  他竟然还记着!

  温婳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应对。

  只能飞快的装糊涂:“风太大了,我没听清……”

  说完,也不等徐宥白有任何反应,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他的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徐宥白一人。

  他回想着温婳的脸,忍不住胸腔里发出愉悦的轻笑。

  跑?

  没关系。

  反正,只剩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