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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宥白以为,温婳在被自己抓了一次后会老实待在房间里面不再想偷听。

  但他却不知道,工作室里,温婳曾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安装了微型监控。

  此刻,二楼小房间内。

  温婳正蜷在床上,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正是楼下客厅的实时影像。

  所以,她看到秦观澜的挣扎,也听到了徐宥白的步步紧逼。

  然后,当她听到徐宥白用项目作为要挟,强硬要求秦观澜跟自己离婚时。

  温婳眼睛睁大,看着男人清冷的眉眼。

  胸腔随即传来一阵奇异的震动。

  屏幕里的那个男人,明明手臂上还缠着纱布,身影却挺拔得像一座可以随时为她遮挡风雨的山。

  而楼下的对峙,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秦观澜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徐宥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拳,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以为自己可以很好地平衡温婳与叶舒母女之间的关系,那些偶尔的缺席敷衍,不过是婚姻里无伤大雅的插曲。

  却没想到,他每一次对温婳的伤害冷落,都被徐宥白看在眼里,一笔笔地记在了账上。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从他想利用温婳与徐宥白的关系,去徐家寻求合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

  他那点急功近利的盘算,在徐宥白这个真正的猎手面前,不过是主动将自己的脖颈,送到了对方的獠牙之下。

  被拿捏住了短处。

  但徐宥白显然不打算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逼近一步,再度发出了通牒:“秦观澜,我再问你一遍。是想继续这个项目,稳住你在秦氏摇摇欲坠的地位,还是想死皮赖脸地用婚姻束缚着温婳,然后等着我让你一无所有?”

  “你想怎么选?”

  一边是岌岌可危的家族荣耀,另一边,是他不愿放手对妻子的占有。

  秦观澜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他咬紧牙关,残存的自尊仍然在挣扎。

  “不……我不会答应跟温婳离婚的。”

  “很好。”徐宥白点点头,黑眸里却看不到丝毫的赞许,“那你就能接受,带着你们秦家的老老小小,从云端跌落变成一文不名的穷光蛋?”

  “你……”秦观澜瞬间哽住。

  那句“是又怎么样”在舌尖滚了无数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不敢赌。

  他可以不顾自己的骄傲,向徐宥白低头。

  但他不能拿整个秦氏去赌徐宥白会不会真的做得那么绝。

  窘迫之下,秦观澜的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光。

  他猛地抬起头,将话题的矛头猝然转向对方。

  “如此看来,徐二哥你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从一开始你就计划好了的!你费尽心机非要拆散我和温婳,逼我们离婚,到底是什么用意?”

  他死死地盯着徐宥白,像是终于找到了对方的破绽:“难道……你对她,根本就不是兄妹那么简单?!”

  话音落下的瞬间。

  徐宥白的目光骤然凝住。

  只是,他正欲开口时。

  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忽然从楼梯上传来。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温婳不顾脚踝的伤,一步一步地从楼上冲了下来。

  总是温柔如水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她径直冲到秦观澜面前,因为跑得太急,呼吸还有些不稳。

  “秦观澜!”温婳理直气壮地仰头瞪着他,“你怎么能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

  秦观澜被她突如其来的出现和指责弄得一愣。

  温婳却不管不顾,继续说道:“二哥他通知你离婚,是在给你留面子!他不想让你在媒体和所有人面前,输得那么丢脸!”

  她心里气不平。

  下一秒,就想将那份离婚协议书的事实公之于众,要让秦观澜知道,不是他离不离婚,而是她早就想走了!

  “其实我们……”

  只是,话刚说出口,徐宥白大手忽然覆上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后轻轻一拉。

  男人打断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他微微蹙眉,沉声问道:“温婳,你怎么跑下来了?”

  随即,他目光落在她有些红肿的脚踝上,声音往下一沉。

  “脚不想要了?”

  温婳是凭着一腔孤勇冲下来的。

  在听到秦观澜用那样卑劣龌龊的心思去揣度徐宥白时,脑子里的弦应声而断。

  她可以忍受秦观澜对自己的冷漠误解,但她绝不允许他如此玷污徐宥白。

  所以,哪怕下一秒就要撕破脸摊牌,她也要维护。

  然而,这股燃烧的勇气,在对上徐宥白那双带着薄责的眼眸时,顿时被兜头浇熄灭了大半。

  这一幕微妙的互动,落在秦观澜眼里,却成了压垮他理智的稻草。

  看着自己的妻子,当着他的面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流露出小女儿般的姿态。

  这比任何恶意的揣测都更让他怒火中烧!

  “好得很!”秦观澜被激怒,指着温婳怒声质问:“温婳,明明现在闹出丑闻的人是你!你们现在还想联合起来逼我离婚?!”

  温婳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质问气笑了。

  她挣开徐宥白的手,往前站了一步,直视着秦观澜涨红的脸。

  “秦观澜,你真有脸说出这种话。”

  她毫不留情地回怼道,“不过就是一张和人拥抱的照片,你就寻死觅活,委屈得像是天塌了下来,觉得我好像做了多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她眼底的嘲讽更深了。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看清楚?照片的背景,那个花园,你难道不眼熟吗?”

  “那不就是你要我陪你参加商业宴会,却又放任你的好发小联合叶舒一起欺负我,甚至叶舒还打了我一巴掌的那天?”

  被温婳这么一说,秦观澜记忆随之上涌,瞳孔明显收缩。

  “如果一个拥抱就足够定我的罪,”

  “那你秦观澜就该第一个罪无可恕。”

  “我还是你法律上的妻子,你就敢把叶舒和她的女儿宋安宁接回秦家大宅,在我面前眉来眼去,当我不存在!”

  “你不止把叶舒安排进秦氏集团,还三番两次被人拍到,你带着她们母女,像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一样在外面吃饭!”

  “就在前几天,你还公然带着她去参加慈善拍卖会,让她做你的女伴!”

  温婳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在这一刻得到爆发。

  “秦观澜,你扪心自问,究竟是谁给了谁难堪?是谁在践踏这段婚姻?”

  她站在他面前,仰着头,曾盛满爱慕的眼眸里,此刻只剩冰冷。

  “你们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明着发火,你们就可以在我的雷点上肆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