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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夕夕浑身一僵。

  日日夜夜,夜夜日日……

  这么虎狼之词,是怎么一本正经、面不改色地说出口的?

  指尖之下,更是皮带冷硬的质感,她呼吸一紧:

  “薄夜今,你怎么……”又想来?

  一言不合这么强势直接。

  像极了当年19岁刚嫁给他的时候,他虽冷淡寡言,于情事上却从不含糊,夜夜履行丈夫 “义务”。

  而如今的薄夜今,比当年更多出滚烫热忱,偏执占有,多出失而复得的疯魔深情。

  让人根本招架不住。

  “薄夜今,我们回去。” 兰夕夕生怕薄夜今真的在车里乱来,从嗓子里挤出紧张干涩声音。

  薄夜今挑起她精巧下巴,低头在唇上轻啄一口:

  “回家后?确定?”

  那目光深邃潋滟,如夜太过直白,一眼看穿她所有敷衍。

  兰夕夕慌忙移开视线,眼睫毛颤动:“嗯,回去再说。”

  原以为男人会拆穿她拙劣的的回答,不料男人性感薄唇浅浅一勾:“好。跟你师兄师姐说声再见。”

  兰夕夕转头看向车窗外,只见茶馆门口,一群人正围在那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车里的他们,明显在想入非非,嗑糖!

  人群之中,赫然站着神色清寂的湛凛幽,身姿挺拔修长,如月光般清冷。

  她瞬间明白过来,薄夜今是故意的!

  那天她说要找人恋爱,湛凛幽又提出交往,他以这种霸道直白的方式,宣告主权,掐灭所有人的念头。

  蛮横,霸道,又无耻。

  “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随便你。”兰夕夕懒得置气,一把按上车窗,隔绝外面所有目光,挣扎着从薄夜今腿上翻下去,坐回副驾。

  反正她也不会搭理他,原谅他,和他复婚。

  更不会跟师父谈恋爱,无所谓。

  薄夜今侧身,凑近,气息爱昧:“确定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上扬尾音,深邃目光,一秒让人明白过来,意指爱做的事——她,和那事。

  兰夕夕瞬间小脸儿绯红,捏紧手心,拿过靠枕就给薄夜今砸过去。

  无耻!

  话不同,不相与语!

  背过去望向车窗外。

  薄夜今握住抱枕轻轻放到腰后,唇角扬起一抹宠溺迷人的笑,似冰雪融化,发动车子离开。

  车外,众人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子,激动地议论纷纷。

  “看来兰姐姐是真的跟三爷和好了。”

  “本来也是啊,六年前兰姐姐爱三爷爱到心脉尽损,才上山修行。”

  “如今三爷追妻,连命都可以豁出去,死而复生,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

  玄明感慨说着,一转头撞上湛凛幽沉暗目光,惊觉失言,慌忙捂住嘴:

  “对不起对不起师父,我不该乱说话。”师父对兰姐姐那么浓厚的感情,该有多伤心?

  湛凛幽长身玉立,目光锁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清尘眉眼间覆上一层无人能懂的幽深。

  是啊,生死一遭,兰夕夕应该和薄夜今修得善果。

  他,本过客。

  有些人仅是遇见,就已足够。

  ……

  车子驶入薄公馆车库。

  兰夕夕心里盘算着,今晚挨着4宝睡,不给薄夜今霸道的机会。

  车门打开,意外的,海瑟音带着一名护士站在外面,主动缓解这个难题。

  “三爷,今晚需要例行术后检查,请跟我回房间。”

  她居然住进薄公馆?

  兰夕夕小小意外。

  薄夜今握住兰夕夕的小手,声音低沉:“医疗方法复杂,需长时间复检。”

  “只是医患关系,别多想。”

  “我半小时内回屋。”

  或许是由于当年兰柔宁的关系,薄夜今交代的很清楚,很绅士。

  像一个寻常丈夫在跟妻子报备。

  兰夕夕心底一阵局促流过,收回自己的手:“你去吧。”

  是不是医患关系,都跟她没关系。

  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一怕薄夜今认为她不开心,哄她。

  二怕耽搁他身体检查。

  但落在海瑟音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她在薄夜今走前面后,侧过头,美眸对着兰夕夕轻轻一挑,眼底得意与挑衅毫不掩饰 ——

  你看,三爷因我一句话,就会离开你。最重要的事,也是我在负责。

  兰夕夕看透,唇角淡淡掀开,一笑置之。

  没有半分醋意,反倒感谢海瑟音将薄夜今支开。

  她转身从容回屋洗澡、陪孩子们嬉笑玩耍,而后在孩子们入睡后,独自来到花园采摘新鲜花枝,安安静静做花瓶插花。

  正是好时节,有花堪须折。

  “兰小姐,倒是清闲。”不知过去多久,海瑟音挺着孕肚,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

  “今晚,你不用等三爷,他不回你房间睡。”

  言下之意太明显:不回你房间睡,回我房间睡。

  兰夕夕笑了笑,轻嗯一声,神色淡漠地继续修剪手里的玫瑰。

  如果海瑟音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把薄夜今勾走,她不会有任何意见,反而敬佩祝福。

  毕竟,能被勾走的男人,从来不是好男人,也不属于自己。

  海瑟音看着兰夕夕无关紧要的姿态,心头升起一抹火气。

  “兰夕夕,你别装清高,你以为三爷真的只是把我当医生吗?”

  “在德国那七个月,我们朝夕相处,日夜为伴。”

  “他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也是我。”

  “……”

  “所以呢?”兰夕夕开口反问。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影响我什么吗?”

  她太淡定了。

  气质清尘脱俗到可怕。

  仿若薄夜今只是一个不关他事的局外人。

  海瑟音被这态度噎得一滞,随即往前一步,抚摸着自己挺起的孕肚:

  “所以……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是薄三爷的。”

  什么?

  孩子是薄夜今的?

  “咔嚓 ——”

  兰夕夕手里的园艺剪,狠狠掐断一枝开得正盛的玫瑰。

  花瓣掉落,茎秆上的尖刺,刺破她指尖。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在意关于薄夜今的一切。

  他们离婚了,他死过一次,她也熬过来。

  她不该在意,不该生气,不该有半点波澜。

  可,“这个孩子是薄夜今的”,这句话,还是在心底激起一层浪。

  她不信。

  不想。

  毕竟薄夜今刚回来,昨晚还用那种偏执的方式强迫她,转身就有别的女人,别的孩子。

  她觉得恶心。

  “海瑟音小姐,如果你所言是真的,我真心祝福你。”

  “你想稳胎之内的,也可以跟我求一张护身符。”

  “但,如果你说的是假话,我想,以薄三爷的能力,应该会让你为自己收尸。”

  “上一个在我们面前跳的人,现在还在监狱里。”

  话落,她转身便走,丝毫不在意海瑟音瞬间铁青扭曲的脸色。

  回到房间,兰夕夕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孩子…… 真的是薄夜今的吗?

  他与海瑟音在德国朝夕相处七个月,关系本就微妙。

  如果不是真的,有必要撒这么拙劣的谎言?

  不行,无论如何,都要亲自问清楚。

  兰夕夕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杂念,起身走向疗养室。

  房间里,薄夜今正躺在一个仪器中接受术后理疗,只着一条底裤,光影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沉静而疲惫。

  她犹豫片刻,不想打扰康复,转身欲退,打算明日再问。

  手腕却突然被一把握住。

  薄夜今稍一用力,便将兰夕夕拉回怀中,气息温热:

  “怎么,等不及,主动找我?”

  “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