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薄夜今的剑眉蓦地一跳,墨色瞳孔骤然收缩。

  小女人,咬哪里?

  兰夕夕的嘴,不偏不倚正好落在——

  男人性感喉结上方。

  那个位置,对男人来说,也算敏感。

  关键是,即使穿衬衫衣领,也遮不住痕迹。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声音沙哑:

  “别咬……”

  偏偏,兰夕夕就是要和薄夜今反着干,她不仅咬,还咬得很重。

  直到唇里有铁锈味蔓延,她才松开,抬起头。

  “你再说那样的话,我就不理你!”

  “一辈子不理!”

  “包括你的机器人,也不理!”

  “……”薄夜今看着小女人那发红的眼睛,还有那粉唇上刺目的红,眼眸长长眯起:

  “不是无稽之谈,实在无能为力。”

  兰夕夕捏紧手心:“我没认为你无能为力,也没要求你要有力,做什么。”

  “你救我和师父,帮助我们那么多,已经很厉害。”

  “是我们亏欠你。”

  “再说,师父拿了药过来,指不定也能像善宝一样迎来转机。”

  “你别轻易否定自己,好吗?”

  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十分认真。

  医者,求生信念、希望,是最重要的东西。

  何况他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薄夜今,任何时候,都不该自暴自弃。

  薄夜今锁着兰夕夕精致的脸,认真的眸,那里面分外真诚,期望。

  足足三秒,薄红唇瓣缓缓掀开。

  “再咬几口,”

  “或许我可以考虑。”

  兰夕夕愣了一下,这话语里的揶揄、邪睨……

  再咬几口?此咬,非刚才的咬!

  她脸颊一下绯红,红得发烫,“你……无耻。”

  “我去熬药。”

  随手丢过去一个枕头,转身就大步流星朝外面跑去。

  薄夜今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漆黑目光里的黑亮,也一点一点暗淡下来。

  今日检查,他其实比任何人都希望有好转机。

  但唐胥东一如既往告诉他:很糟糕。

  之前生气兰夕夕说湛凛幽身体力行,是真的。

  想让兰夕夕找身体力行的人,也是真的。

  “那几个人,还没有进一步得到小夕的认可?”

  程昱礼站在旁边,好两秒才反应过来薄夜今问的哪件事,小心翼翼开口:

  “三爷,他们都和太太有联系,其中周衍白与太太热络一些……”

  他顿了顿:“我……我现在再下去督促他们。”

  “督促太慢。”薄夜今声音很淡,很沉。

  “给他们制造机会。”

  “……”

  ……

  兰夕夕熬药时,手机震了好几下。

  是那几位男士发来的消息。

  关心的。

  约吃饭的。

  送礼物的。

  每位都很绅士,是不错的男友人选。

  兰夕夕却没有心思,全都一一回绝。

  之前,因为身体因素,她的确考虑迈出去,交一个来着。

  可现在薄夜今还在,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谈情说爱?

  尽力而为,努力救治薄夜今,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她亲自熬药,确保火候和药引时机。

  期间联系老道长:“师傅,拜托一定帮三爷寻找生机。”

  “是我导致的,也是我欠的!”

  “如果可以,拿我几年阳寿换也行。”

  发完,兰夕夕端着熬好的药回病房。

  刚进屋,洗手间里传来异样闷哼声……

  门没关严,她迈步走过去,就透过门缝意外看见——薄夜今正让程昱礼扶着上洗手间。

  他的动作很艰难,眉头紧蹙,指节微微泛青。

  显然,不想将狼狈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才会特意找她不在的时间。

  但程昱礼是男人,粗手粗脚的,哪怕再小心翼翼,也容易碰伤。

  薄夜今英俊的脸痛意沉沉。

  “我来。”兰夕夕焦急地推开门,快步走进去,从程昱礼手中接过薄夜今。

  薄夜今高大修长身体微微一僵,他侧眸看向身边比他矮上太多的女人,目色发沉:

  “小夕。”

  “这种事,女士不要插手。”

  他很绅士,也在请求。

  兰夕夕却没有松手,继续扶着:“我知道三爷要面子。可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何况,你那里……”她看了眼,脸红说:“我看过,摸过,亲过,什么都做过。”

  “还怕现在这样的照顾吗?”

  薄夜今额头青筋微微跳动,俊脸掠过一道紧绷,难堪。

  他自然也回想起那些日子。

  19岁的兰夕夕,初尝人事,大方又大胆。

  总是缠着他,软软地叫“老公,我们试试这种~”

  他血气方刚,带着她探讨各种姿势。

  回忆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

  现在的薄夜今,没有任何力气,行动,去做任何事。

  不仅如此,还要将自己的妻子,推给别的男人。

  想到自己这副模样,想到日后兰夕夕会在其他男士身下绽放……

  他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够了。”

  “我说,出去。”

  兰夕夕被突然的冷凝吼的一愣,看着薄夜今俊冷刀削的脸,手心直直掐紧。

  这还是他第一次吼她。

  哪怕以前,她和兰柔宁闹矛盾的时候,他也没有黑过脸。

  闹离婚后,更是全程哄她,没有吼她。

  现在他生病,她已经足够照顾他的情绪,也没计较所有的事,来这里日夜不休陪他,照顾他。

  他还要她怎样?

  兰夕夕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随后,重重丢开薄夜今,转身,就走。

  门在身后关上。

  薄夜今高冷身姿僵在那里,如一道孤影残霜,整张脸陷入一片黑暗,阴沉,与绝望。

  他狠狠捶打自己的腿,逼迫自己站直。

  疼痛从膝盖蔓延到全身,他不在乎。

  依然一下,一下,不断锤着,改善站姿。

  程昱礼进来,也被他赶走。

  折腾整整十分钟。

  满腿是血。

  才勉强站好,能自己解决……

  解完,薄夜今跌坐回轮椅上,移动到洗手台前,用冰冷的水洗脸,冷冻神经,清醒戾气。

  而后,冷冰冰推开门,回病房。

  洗手间门打开的那一刻,直直愣住。

  只见兰夕夕还在房间里,她瘦小身姿站在床前细致地铺床,又端起汤药,轻轻测试温度。

  刚刚那样的情况,她那般委屈模样,原以为她已经走了…以为她再也不想看见他。

  没想到,她还在……

  薄夜今眉头意外一拧,一道异色和星光从眼眸中掠过。

  兰夕夕之前确实走了,很委屈。

  可走到门口,想到薄夜今是为他们受伤,想到他现在不仅身残力弱,还随时可能没命。

  换做任何一个健康的人,都可能敏感。

  她和一个病人置什么气?

  于是,她把自己哄好了。

  就倒回来。

  此刻,看着一身黑冷的男人,她走过去,“我扶你上床,再喝药。”

  手伸出去那一瞬间,薄夜今突然伸手,

  一把将兰夕夕拉进怀里。

  “小夕。”他的声音沙哑而暗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离开我。”

  “对不起。”

  “我不该凶你…”

  男人一句一句道歉。

  一下一下亲吻。

  兰夕夕被吻的发麻。

  男人气息太炽热,温撩,像藤蔓一般源源不断侵略而来。

  这人……怎么一会儿冷冰冰,一会儿热情如火!

  她招架不住,想推开,却忽然发觉一件极其诧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