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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夜今眸光微微一动。

  那里面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流光。

  想要。

  又如何能想要?

  现在的薄夜今躺在病床上,身上缠满绷带,连接着各种冰冷的仪器,动弹艰难。

  如果要——先不谈兰夕夕愿不愿意。他本人,只能躺着。

  让女人坐上来。

  高高在上的薄夜今,沪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薄三爷。

  怎能容忍在这种时候,被女人骑在身上?

  那不是享受。

  是羞辱。

  他目光暗了暗。那张英俊立体的脸,如敷薄冰。

  “只是神经反应。”

  “不想要。”

  兰夕夕低头,长长松下一口气,她自己都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鬼使神差问出那句话。

  问完后,更是生怕薄夜今说……想。

  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了。

  不想,就好。

  “你先躺着。我去倒水。”兰夕夕手忙脚乱地给薄夜今穿好衣服,盖好被子。

  然后端起水盆,转身就快速朝外走去,脚步很快。

  薄夜今靠在床头,看着女人那副羞窘带着闪躲的小模样,目色微微讳沉。

  小夕,留在这里照顾,是愧疚,责任,还是……

  有一丝半点的喜欢?

  ……

  休息换洗区。

  兰夕夕端着水盆,靠在墙上,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医护人员低低的议论声。

  “薄三爷不过这一天两天的事了。”

  “一定要轮流值班,24小时待命。随时注意情况。”

  “可惜那么帅,那么有能力的人……”

  “天妒英才啊。”

  兰夕夕脚步钉在原地,握着盆子的手一点一点收紧,指节泛白。

  之前听程昱礼和唐胥东说过危险状况,可这一刻再次残忍听见,还是依然难以面对。

  她花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一脸平静地走回病房。

  “我安排好孩子们,让大哥照顾。今晚留在这里陪你。”

  薄夜今好看眉头微微蹙起,看着兰夕夕,三秒。

  终究,没有拒绝。

  “多谢。”很绅士客气。

  兰夕夕放下东西,开始慢条斯理整理各类物品。

  桌上用过的水杯。

  病床高度。

  灯光调到合适光度。

  然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着薄夜今。

  她今晚,也不敢睡。

  怕睡的迷迷糊糊,听见噩耗……

  再睁眼,就是永别。

  薄夜今看着兰夕夕一直坐在床边,她微微垂下的眼睫纤长浓密,粉唇似樱花色。

  哪怕已是深夜2点,依然没有困意。

  他轻轻拍了拍身边位置,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丝温柔:

  “小夕,上来,让我抱着你睡。”

  抱着她睡……

  这话没有丝毫色气,只有一种缱绻眷念。

  像是,最后的遗愿……

  要走了……

  兰夕夕小手收紧,捏着手心,开口拒绝:“不可以。”

  “我不跟快死的人睡在一起,晦气。”

  薄夜今唇角一抽,脸色暗淡。

  片刻,又很绅士:“没关系。你有拒绝的权利。”

  他继续之前姿势,迷恋而深情眼神看着小女人,舍不得闭眼。

  兰夕夕喉咙哽了一下,对于薄夜今那副打他、不生气,骂他、也不生气的姿态,实在气郁。

  “你知道我话里的意思吗?”

  “是说你不要死。”

  薄夜今又何尝不想活?

  从知道兰夕夕与湛凛幽是假结婚的那一刻起——

  他想留在这个世界,护她一生。

  想把这辈子欠她的,一点一点补回来。

  可惜。

  千金难买生死。

  死,是人类目前依旧无法攻克改变的事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片面对死亡的淡然。

  兰夕夕终究起身,掀开被子,躺上床。

  钻进薄夜今怀里。

  温暖传来,薄夜今低头看着怀里这颗小小的脑袋,微微挑眉:

  “嗯?不是说晦气?”

  兰夕夕:“我修道的,身上有桃花剑,乾坤圈,可以挡晦气。”

  “……”

  “看在你是将死之人的份上,替你去晦气。”

  “……”薄夜今唇角浅浅勾起,凝视着兰夕夕,目光温柔得像一潭春水。

  他抬手,轻轻抱住她瘦小身子,该有肉的地方一分不少,身体散发着淡淡好闻的香气。

  他低头,轻轻吻下去。

  “唔?”兰夕夕猛地睁大眼睛,抬手推开:“你做什么?”

  “不是说好不想要吗?”

  薄夜今唇依旧贴着兰夕夕的唇,近在咫尺间,气息混合缠绕。

  他声音沙哑低沉:“现在想了。”

  “帮我,深入去晦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