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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薄夜今……

  还活着?

  兰夕夕愣在原地,觉得自己听错了。

  一定是听错了!

  “怎么可能……”

  “三爷他已经离开我们那么久……怎么会活着?”

  湛凛幽静静看着兰夕夕眼中的海啸地震,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

  “那天,我接到一通电话。”

  “电话里的薄三爷,为我们撤销离婚申请,还反复叮嘱我照顾好你。”

  “这不像一个机器人能做的事。”

  的确。

  机器人怎么会有自我思维?

  怎么会插手她和湛凛幽的假婚姻?

  “我对此事多方查找,一无所获。想来薄三爷的能力,想掩藏线索,轻而易举。”

  “不过——”湛凛幽顿了顿,继而说出沉重严谨话语:

  “我开坛卜卦,显示他的确尚在人世。”

  “……”

  “当天,找时间在程昱礼身上投放我们山上特制的追踪粉。”

  那追踪粉无色无味,无法察觉,是用于追踪特别东西的,要用特别方式才能发现。

  “经过两天两夜摸排,我们发现程昱礼经常出入国医疗所,而他和他的家人朋友都很健康。”

  “说明:薄三爷在里面。”

  兰夕夕脸色一点点变白,手心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她从没想过,薄夜今还活着……还有这样的可能性……

  手心无意识捏紧,声音都有些发梗:“国医疗所……是唐叔叔在的地方……”

  “唐叔叔是里面的权威人员,我马上联系,让他帮忙调查问问……”

  “好。”

  仅三分钟,拨通唐胥东电话。

  当兰夕夕说明来意时,对方明显怔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小夕,你……怎么会知道这种消息?”

  兰夕夕以为唐胥东的诧异,是觉得荒唐,苦笑了笑:

  “我也知道这很离谱,但……还是想请你帮忙查一查。”

  唐胥东沉默很久。

  久到以为电话已经挂断。

  然后,他低沉声音传来:“好。”

  “不过,别报太大的希望。”

  兰夕夕握着手机,轻轻点头。

  她怎么敢报希望呢?

  薄夜今的死,她已经接受。

  那些无声眼泪,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已经熬过来了。

  她以为自己熬过来了。

  可现在,猝不及防地听见这个消息。

  只觉得整个大脑一片空白,麻木。

  感觉思想都不再是自己的。

  ……

  漫长的等候。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兰夕夕站在晨光下,反复看自己的手机。

  没有消息。

  没有电话。

  什么都没有。

  “小夕。”湛凛幽忽然开口:“我们还是自己过去查看吧。”

  “嗯?”兰夕夕愣了一下。

  湛凛幽清尘目光很沉,很静:

  “高层消息,未必会透露给唐先生。即使透露,也未必会告诉你。”

  “我认为,还是自己查验,比较切实。”

  兰夕夕看着男子那清冷理智的眼睛。

  是啊,唐叔叔即使知道,也未必会对外说。

  何况,等,永远是最被动的。

  “好。我们过去看看。”

  道长的身份很方便,说是勘测风水,布阵解忧。

  几句话的事,他们轻易走进这座森严的医疗所内部。

  走廊很长。

  灯光很白。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兰夕夕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然后,她看见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某个通道里匆匆走出来。

  是程昱礼。

  他手里拿着一件深色衣服,沾着血迹。

  袖口处特别手工暗纹袖章……

  薄夜今爱干净,又有洁癖,穿衣服从不讲究品牌,只要求大师量身定制,每一件衣物上都有这种特别的标志。

  那…是薄夜今的衣物!

  兰夕夕脚步钉死在原地。

  不知废了好大的力气,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来到程昱礼面前的。

  程昱礼被拦住去路,抬头。

  看见兰夕夕的瞬间,那张脸瞬间白了。

  “太、太太?”

  “您怎么来了?”

  兰夕夕目光直直看着程昱礼慌乱的脸,开口:

  “三爷……他还活着,在里面是吗?”

  程昱礼瞳孔睁大,喉结滚动,下意识想撒谎。

  想否认。

  可对上兰夕夕那双眼睛——那里面有期待,有恐惧,有太多太多他不敢直视的东西。

  他的嘴张了张,半个字说不出来。

  兰夕夕也没给他撒谎的机会:“我们查过三爷的命数了,还活着。”

  “唐胥东也秘密告诉我了。”

  唐医生已经说了?

  程昱礼愣在原地,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足足三分钟,才缓缓回神,接受这个事实,无奈叹气。

  “是的……三爷的确还在。”

  兰夕夕“嗡”的一声,大脑宕机。

  她刚刚只是故意套话,心里也觉得整个事情荒唐,说不定是有别的原因也不一定。

  可…程昱礼,作为薄夜今的贴身特助,居然亲口承认!

  薄夜今真的还在。

  真的还活着!

  她胸腔里无数情绪翻涌,震惊的,诧异的,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滋味。

  “不过……”程昱礼下一秒把兰夕夕从恍惚中拉回来。

  “太太,你知道得太晚了。”

  “也来得太晚了……”

  “因为三爷他……他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