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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控很快调取出来。

  画面一帧一帧闪过。

  空荡小路。

  摇曳的枯枝。

  一个黑色身影出现……

  不是想象中那个人。

  只是程昱礼。

  他独自一人,行色匆匆从路口经过,衣袖摆动间,袖章从他身上滑落。

  自薄夜今离世后,程昱礼负责打理大多数事务,这个东西拿在他身上……很正常。

  只是,还以为……

  是薄夜今……

  希望破灭,有些遗憾。

  兰夕夕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自嘲弧度。

  在想什么?

  薄夜今离世,是她亲自守着火化,亲眼看着骨灰入土,亲自在那块冰冷的墓碑前,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死人,怎么可能再复生?

  不要再疑神疑鬼。

  她压下思绪,回薄公馆找孩子们。

  已经许久没见,孩子们应该已经缓和些许情绪吧?

  然而,情况不仅没有改善,还远比之前更糟糕。

  四个小小的身影看见兰夕夕,便立即背过身去,脸朝向另一边。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理会。

  “宝贝们,妈妈以后会一直陪着你们的。”兰夕夕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过去,蹲身,伸手轻轻触碰离她最近的善宝。

  “善宝……乖,妈妈给你们买了许多糖果礼物,你看看喜欢哪个?”

  善宝小小的肩膀一僵,猛地往旁边一缩,避开她的手,躲到里面床上躺着,拉被子盖上,不愿搭理她。

  兰夕夕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拧捏着,揉搓着,痛得抽筋。

  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母亲都希望孩子喜欢自己。

  之前他们那么喜欢她,也是天大的福赐。

  现在的讨厌抵触,自然成为地狱落差。

  她强忍眼中酸意,来到礼宝面前:“礼宝,你是大哥,给弟弟们做个表率,先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好吗?”

  “不然,你也可以给他们分分,看能不能猜对弟弟们的喜好。”

  ‘啪’!

  礼宝直接一抬手,将满大袋子礼品糖果打翻在地上,冷着酷酷的脸道:

  “妈妈你不是一直想一个人去追求幸福吗?”

  “还有那个新老公,你那么喜欢他,是你最爱最在意的人。

  为了他,能把爸爸丢在大雪天不管,为了他,能让爸爸冲进爆炸场牺牲。”

  “你根本一点都不爱爸爸,不爱我们,才会狠心拔掉爸爸的氧气管!”

  他话语一出,其他2个宝宝也绷不住了,纷纷上前那曾经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红红看着兰夕夕,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就是,你喜欢他,就去和他开启新生活,不要再来找我们。”

  “我们不会耽搁你,成为你的累赘。”

  “现在爸爸更不会来打扰你。”

  “你去幸福赛神仙吧!”

  “坏妈妈,你走。”

  “你走。”

  “你走走走。”三个孩子,一人一推,直接将兰夕夕推出门外。

  “砰!”房门被狠狠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隔绝一切。

  兰夕夕站在走廊里,静静望着眼前紧闭的门,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可以直接跟孩子们解释拔氧气管的真正原因。

  可,孩子们真正难过的,到底还是爸爸的死亡,找不到地方宣泄。

  万一知道真相后,很他们没有用自己的命救活薄夜今,更是不得好处。

  她心情沉了又沉。

  身后,一道雍容冷淡的声音响起:

  “夫死子嫌,现在的情况,是你满意的结果吗?”

  兰夕夕转身,回眸,看到是白玉兰站在走廊尽头。

  她一身素净的月白旗袍,搭配鎏金色披萨披肩,姿态分外优雅高贵,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嘲意。

  “孩子都记恨你拔掉氧气管,害夜今离世,你良心不会痛?”

  兰夕夕手心捏紧,嘴角苦涩,好半响才从唇瓣里挤出一句话:

  “难道,我用四个孩子的命,去换回三爷的命,就会满意吗?”

  白玉兰被问的脸色一僵。

  兰夕夕抬眸,直视白玉兰那双冷淡漂亮的眼睛,再次道:

  “夫人,您也是母亲,您会用自己孩子的命,去换先生的命吗?”

  这样直接犀利的话语,让白玉兰感觉到冒犯,尊容一沉:

  “至少,我不会三心二意,与男人纠缠不清!再让我的前夫为救新夫去死!”

  “……”

  “兰夕夕,你扪心自问,夜今的死跟你、跟你那位新老公,没有关系吗?”

  兰夕夕脸色颓然脸白下去。

  她想说,自己哪里和湛凛幽纠缠不清?即使纠缠不清,也是离婚后,有什么不可以?

  再说薄夜今冲进爆炸场,也不是她想看到的画面,她当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如果可以,她宁愿时间倒退,薄夜今安稳带着孩子们出国,去过他想要的生活。

  她和湛凛幽……死在那场爆炸场,也可以。

  可是,万千话语如鲠在喉。

  白玉兰是薄夜今的母亲,丧子之痛是锥心刺骨的,一切的情绪都可以理解。

  她不想与之辩驳,争吵。

  正想缓解时,薄寒修出现在楼梯口:“母亲息怒。”

  他一身黑色西装,身形笔挺,缓步走来。

  “动怒对养颜不好。三弟也不会希望看到你们剑拔弩张。”

  “送夫人回房休息。”

  白玉兰看着薄寒修,想说什么,终究冷冷盯了兰夕夕一眼,转身离去。

  兰夕夕诧异站在原地,不可置信,一向恨不得置她于死地的薄寒修,居然……会替她说话?

  太阳打西方出来了?

  而她目光不经意落在薄寒修身上——

  然后,整个人僵住。

  那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

  那隐隐泛着暗纹的袖扣……

  那熟悉的、曾经被她无数次亲手熨烫过的肩线……

  是三爷的衣服!

  “你穿三爷的衣服?”

  薄寒修低眸看了眼身上衣服,抬手整理袖间衣袖,唇角勾起不慎在意的弧度:

  “是又如何?”

  “懒得定制,他的,留着也是可惜。”

  那也不能穿啊!

  尤其是他们长相本就有几分相似,再穿上三爷曾经的衣服,气质、外形,几乎有八分……

  他那样冷酷残忍凶狠的性格,根本不配亵渎。

  兰夕夕眉头紧蹙,一股说不清的抵触涌上心头,索性说:

  “穿死人衣服不吉利……你”

  “死人?”薄寒修忽然抬眼射向兰夕夕,那目光幽深,带着万丈深渊的危险:

  “不过是我们朝思暮想的人。”

  “我不介意。”

  说完,转身离去。

  修长背影,裹着那件属于薄夜今的黑色西装,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兰夕夕无语。

  而身后不远处有佣人们压低的议论声,飘入她耳中:

  “二爷对三爷是真的上心……三爷走后这半个月,他一口饭都没吃过,全靠营养液吊着。”

  “晚上也是,安眠药加量才能睡一会儿。”

  “现在穿三爷的衣服……是思恋成疾吧?”

  “唉,看着都心疼……”

  兰夕夕听着那些低语,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异样。

  同情吗?有一点。薄寒修自薄夜今出事以来,一直奋战在第一线,的确是很在意薄夜今的人。

  但他有母亲,有父亲,有整个薄家可以依靠。

  轮不到她来关心。

  何况,他还是那个想夺去她孩子生命的人。

  不打算关心,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厨房。

  即使孩子们不想见她,她也不打算放弃。

  忙活到深夜,做了些孩子们喜欢吃的儿童饼干,小心翼翼放在儿童房门口,然后才转身回屋休息。

  推开主卧的门,却无比诧异看到——

  昏暗灯光下,那张宽大的床上……

  静静躺着一抹修长健壮的男性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