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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褥间弥漫着女人惯用的皂角清香,混着淡淡草药气息。

  他闭眸,准备入睡。

  身侧的人儿忽然颤动颤缩,似在梦魇。

  “夕夕?”湛凛幽侧身,伸手探兰夕夕额温。

  指尖刚触到她肌肤,她似感受到温暖,微颤着转身,钻入他怀里。

  那身躯瑟瑟发抖,单薄寝衣下的曲线饱满温热,每一寸紧贴都像火种,瞬间点燃男人沉寂多年的神经。

  湛凛幽喉结滚动:“哪里不舒服?起来,我替你看看。”

  女人轻轻摇头,不仅不起,反而更依恋、依靠地继续往他怀里钻,脸贴紧贴他温热的胸肌。

  她没出声。

  因为……这不是兰夕夕,而是兰柔宁。

  三小时前,兰柔宁趁道观众人忙碌,潜入这间房,用兰夕夕的皂角沐浴,换上兰夕夕晾在架上的寝衣,对镜仔细描画眉眼。

  她与兰夕夕本就八九分相似,此时刻意模仿起来,几乎能以假乱真。

  她今夜的目的很明确——让这个清高禁欲的假道士破戒,与她发生关系!

  等兰夕夕亲眼看清这个假道士的真面目,什么师徒情谊、什么救命之恩,都会碎成笑话!

  兰柔宁想着,继续无意识地贴着湛凛幽。

  湛凛幽身体明显僵了僵。

  他极少与兰夕夕这般亲密接触,五年相伴,最逾矩也不过是同榻而眠,她把腿压在他身上。

  此刻怀中温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

  加上兰柔宁失踪已久,他一时并未起疑。

  而当年在雪地里救起兰夕夕时,她落下畏寒病根。哪怕这些年调理得当,每逢极寒之夜,仍会梦魇惊悸,浑身发冷。

  此刻,自然认为是寒症发作。

  湛凛幽掌心缓缓落在兰夕夕单薄的肩上,力道放得极轻,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别怕,不冷了。”

  “我在。”

  他用体温熨热、温暖着她。

  被窝之中,两人身躯紧密相贴,热度渐渐升腾。

  女人体温逐渐上升,颤抖缓缓停止。

  可肌肤相贴处,却萦绕出一层潮湿的、粘腻的热气。

  那不是寒冷散去的暖,是另一种……属于成年男女的、暗潮汹涌的热。

  兰柔宁“不适”地动了动。

  软柔饱满的曲线,隔着薄薄衣料,若有似无地擦过湛凛幽紧实的胸膛。

  湛凛幽呼吸一滞。

  喉结在黑暗中剧烈滚动。

  他闭了闭眼,指尖掐进掌心,试图唤回理智。

  可就在这一瞬,怀中的女人忽然仰起脸,温软唇瓣精准地印上他的唇。

  很软。

  淡淡的香甜。

  湛凛幽全身肌肉紧绷如铁,眸色里涌过异色。

  下一秒,他骤然翻身,将女人压控在身下——

  动作快如夜兽。

  力道不容抗拒。

  一只手抬起扣住她双腕压在枕上,另一只手……

  并未落向她胸前。

  而是直接扼住女人的脖颈!

  “嗒。”几乎同时,房内烛火骤亮,映出女人那张精致素白的脸。

  眉眼、鼻梁、唇形,与兰夕夕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因刻意模仿而显得更加我见犹怜。

  可那双眼底,藏着兰夕夕永远不会有的、淬毒般的媚意。

  “你是兰柔宁。”湛凛幽开口声音冷冽如冰刃,不是疑问,是笃定。

  兰柔宁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甜得发腻,眼底全是讥诮:“这么晚才认出我呀~~”

  “道长,你那儿……可是气昂昂地贴着我许久呢。”

  她视线意有所指地往下扫了扫,又舔了舔唇:“还亲了我。你不干净了哦~~”

  湛凛幽眸色骤寒。

  兰柔宁却笑得愈发畅快:“我当年跟薄夜今五年,他可是能0.1秒就认出我,我装成姐姐爬他床,他连灯都不开,直接把我从主卧窗口丢出去。”

  兰柔宁说的不假,当年她一心想跟薄夜今发生实质性关系,一举摧毁两人的婚姻,可无论她如何明撩暗诱,薄夜今都未逾越界线。

  哪怕好几次出差,她伪装成兰夕夕,装的那么像那么像,薄夜今总能第一时间认出她。

  “发丝没夕夕柔顺。”

  “呼吸快半秒。”

  “心率不同。”

  “……”总之,各种各样的原因,次次把她丢出去。

  这一点上,兰柔宁是挺佩服薄夜今的定义的。

  此时,她看着湛凛幽精致脸庞绷的下颌线,一字一句,淬着毒:

  “你啊~~定力比起前姐夫,差远了。”

  “一点都比不上前姐夫哦!”

  湛凛幽扣在兰柔宁脖颈上的指节,寸寸收紧,那张清隽如雪的脸,极其黑沉,难堪。

  他的确气恼,自己竟未能第一时间分辨出兰夕夕。

  任由兰柔宁贴近,甚至起念……

  但,兰柔宁的突然出现,以及极少与兰夕夕身体接触,是未能分出体感区别的重要原因。

  “你下次可以再试试,看我会不会要你命。”他声音低得骇人,说完冷声质问:

  “夕夕在哪里?”

  兰柔宁呼吸微窒,撑着笑,伸手推开湛凛幽扼在颈间的手:“道长好凶呀~~”

  她起身,双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面对面,吐气如兰:

  “姐姐啊~~这会儿应该正和前姐夫……再续前缘,耳鬓厮磨呢~~”

  湛凛幽瞳孔淡淡收缩,依旧波澜不惊:“夕夕不是那般人,不可妄言。”

  话落,一把将兰柔宁从身上扯开,毫不留情的力道让女人摔在床上。

  他起身,整理微乱的衣裳,拿过床头手机拨出兰夕夕电话。

  “嘟……嘟……嘟……”

  漫长的忙音。

  无人接听。

  湛凛幽连拨三次,每一次都像石沉大海。

  兰柔宁笑了笑,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一件素白寝衣勾勒出姣好身段。

  她走到湛凛幽身后,细白手指轻轻勾起他衣摆:

  “后姐夫,别急呀~~”

  “来,我带你亲眼去看看。”

  “看看你捧在手心喜欢五年的好妻子,是怎么在前夫怀里……欲拒还迎的。”

  她拽着他,走出房门,踏进深夜风雪。

  两人一步一步来到搭建的帐篷外。

  然后隔得远远的,清晰可见屋中的两人,竟然真的正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