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三为儒者虚影,齐齐一震。

  左侧手捧书卷,代表“文道”的儒者虚影,模糊面容上甚至出现了波动。

  “不错。”

  “能于此年纪,便触及文道之根,你,已胜过世间九成读书人。”

  “但.....”

  话锋一转。

  “仅此而已吗?”

  卢璘心头一凛。

  这是要自己更进一步?

  记录,传承,这只是“文”的守成之道。

  大晟王朝,一个文道昌盛到极致,甚至能让整个王朝连同疆域一夜消失的恐怖存在,他们的传承,绝不止于此!

  权柄!

  大秦的霸道皇权,大齐的无上兵锋,大景的时间权柄!

  那么,大晟传承,必然也是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无上权柄!

  卢璘脑海中,大易帝魔的契约法则,大雍帝魔的因果天机,两种力量的烙印悄然亮起。

  契约,是以文字定下规则,撬动天地之力。

  因果,是以天机演算未来,改写既定命运。

  这不就是......

  一个念头,宛如雷霆,在卢璘识海中炸开!

  他再次抬起头,眼含光彩。

  “文道的终极,不是记录,不是传承!”

  “而是……创造!”

  创造?

  此言一出,连中间与右侧两道儒者虚影,都出现了波动!

  “以文字,定义规则!”

  “以文字,编织因果!”

  “我言即法,我书即史!一笔落下,可令山河变色!一字写出,可令日月无光!”

  “这,才是文道权柄的真谛!这,才是大晟传承的真正力量!”

  轰隆!

  话音落下,三道儒者虚影,齐齐爆发出璀璨白光!

  光芒冲天而起,将整片山谷的浓雾撕扯得支离破碎!

  左侧那名代表“文道”的儒者虚影,长笑一声:

  “好!好!好一个‘以文字创造’!”

  “老夫求索一生,困于此地数千年,今日,终得此解!”

  “第一关,文道辩经,过了!”

  笑声中,“文道”儒者身影化作漫天光点,而后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卢璘眉心!

  卢璘只觉神魂一震,一股浩瀚磅礴的文道感悟,反复冲刷识海。

  还来不及细细体会,右侧那名手持史笔,神情严肃刻板的儒者虚影,上前一步。

  一股与之前温润文气截然不同的,冰冷、厚重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第二关,史道辩经。”

  “历史,是真实还是虚构?”

  这个问题,比第一关更加刁钻,更加凶险!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史书上的寥寥数语,背后可能就是尸山血海。

  一段歌功颂德的记载,背后或许就藏着肮脏不堪的交易。

  这世上,真的存在所谓的“真实历史”吗?

  卢璘眉头微皱,就在他思索的瞬间,周围三千大儒虚影,再次躁动。

  无数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化作尖锐魔音,疯狂灌入卢璘识海!

  “历史是真实的!是已经发生,不可更改的铁律!”

  “胡说!历史是虚构的!不过是当权者编织的谎言!”

  “历史是胜利者的赞歌!”

  “历史是失败者的悲鸣!”

  “真实!”

  “虚构!”

  “谎言!”

  “真相!”

  这些声音,每一个都蕴**一名大儒毕生执念,它们相互冲突,相互撕扯,试图将卢璘意志彻底搅碎!

  “呃!”

  卢璘闷哼一声,神魂传来阵阵刺痛。

  这也是考验的一环?

  卢璘不敢怠慢,立刻催动识海中的人皇印!

  嗡!

  璀璨金光在识海中爆发,九尊帝王虚影咆哮,强行镇压了混乱意志洪流,护住了他的心神。

  冷静下来后,卢璘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大景帝陵。

  回到了时间本源之地。

  在那片浩瀚星河中,卢璘看到了无数条时间线。

  每一条线上,都流淌着不同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在“过去劫”中,回到了下河村,见到了未曾死去的爹娘,那是一段被黎煌编织出的,“可能存在”的历史。

  在“未来劫”中,看到了皇城覆灭,昭宁帝被囚,自己沦为容器绝望结局,那同样是一条,“可能发生”的历史。

  既然有无数种可能。

  那么,我们现在所处的这条时间线,所认知的这段历史,又凭什么是唯一的“真实”?

  找到了答案了。

  “历史,既是真实,也是虚构!”

  卢璘抬头,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魔音!

  “因为它,从来都不是唯一的!”

  “我们脚下的土地,我们头顶的天空,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因为,我们存在于此。”

  “但这段‘真实’,仅仅是源于过去无数个岔路口上,我们做出的无数个‘选择’,所最终导向的结果!”

  “每一个不同的选择,都会诞生一条全新的时间线,都会创造一段全新的历史!在那些历史中,大夏或许早已覆灭,大晟或许依旧鼎盛!”

  “我们所认知的‘历史’,不过是时间长河中,那无穷无尽的可能性里,微不足道的一种罢了!”

  “所以,它既是真实,也是虚构!”

  此言一出,天地间所有嘈杂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大儒虚影,都陷入长久沉默。

  代表史道的儒者虚影,手中史笔轻轻颤动。

  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过去已定,未来未卜。”

  “你能窥见‘选择’之于历史的意义,已然触及史道真谛。”

  “第二关,过了。”

  话音落下,代表史道的儒者虚影,连同那支记录万古兴衰的史笔,也化作光点,融入卢璘眉心。

  又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的力量,涌入识海。

  至此,三道儒者虚影,只剩下最后一道。

  也是最中央那一道。

  这是一名须发皆白,身形枯槁的老者。

  无悲无喜,双眸空洞,仿佛蕴藏着天地至理,又仿佛空无一物。

  代表着“哲道”。

  当卢璘目光与他对视,整片天地,所有声音,所有光影,尽数消失。

  卢璘感觉自己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老者缓缓上前,步伐很慢,每一步落下,都踩在卢璘心跳上。

  最终,停在卢璘面前。

  一双空洞的眸子,直接穿透卢璘肉身,穿透人皇印守护,直视着神魂的最本源。

  “第三关,哲道辩经。”

  “题为,你,为何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