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是被儿子和侄子半拖半架着，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比他命还重的木箱，狼狈不堪地逃出已经陷入火海的自家院落。
他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头发被燎焦。
左臂的烧伤处狰狞可怖，疼得他浑身哆嗦，涕泪横流。
哪里还有半点平日在村里说一不二的村长威风？
村子的其他地方更是惨状连连。
李有田的自私和混乱的指挥延误了最佳的逃生时机。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进村，土坯茅草房见火就着，瞬间连成一片火海。
大多数人只顾自己逃命，青壮年跑得快，不少都侥幸冲出了火场。
但很多老人、孩子、行动不便的妇人，却被无情地留在了后面，葬身火海。
也有人为了抢出一点粮食或家当，被倒塌的房梁砸中，或被烈火吞噬。
当武大带着一队县衙的衙役和临时召集的民壮，心急如焚地赶到这一带时。
首先迎头碰上的，就是从李家坳方向逃出来的惊魂未定且伤痕累累的人群。
这群人主要以青壮男子为主，个个灰头土脸，衣衫不整，很多身上带着燎泡或擦伤，脸上满是烟灰和恐惧。
他们搀扶着少量幸存下来的妇女和孩子，神情麻木或崩溃哭泣。
而在人群中，被搀扶着的李有田尤为显眼。
他那惨烈的烧伤和死抱着木箱的模样，惹得人更加好奇木盒子里面到底有什么。
武大目光锐利，一眼就看到了李有田，也看到了簇拥在他身边，神色惊惶中带着难以掩饰心虚的几个人。
尤其是那个叫李财的，眼神躲闪，甚至不敢与武大对视。
他下意识地用没受伤的手捂着另一条手臂上的擦伤，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印记。
李有田乍见武大和他身后的人马，眼底猛地闪过强烈的心虚和慌乱。
但他毕竟老辣，立刻垂下眼皮，扭曲着脸做出痛苦不堪的表情，呻吟着，试图用重伤和狼狈掩盖其他情绪。
只是他那只紧抱着木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安。
武大心中疑窦丛生。
这火起得突然而猛烈，李家坳的损失惨重得异乎寻常，李有田和他几个亲信此刻的神情更是古怪。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眼前是冲天的大火和急需救助的伤者。
他强压下心中的疑虑，迅速下令。
“快！帮忙搀扶伤者！尤其是老人和孩子！立刻送往县城医馆！
其他人，跟我来，不能再让火势往县城方向蔓延了！”
他看了一眼那吞噬山野的恐怖山火，深知人力已难扑灭，当机立断，对身后的衙役头目喝道。
“你带一队人，立刻组织附近所有能动员的人手，带上斧头和柴刀，从县城外围开始，把树木、灌木全部清除干净，一棵不留！要快！”
衙役头目凛然应命，立刻带人分头去执行。
武大则带着其余人手，继续冲向火场边缘，试图尽可能救援和阻止火势向其他未波及的村落扩散。
附近村落的人都开始往县城的方向逃，一起聚在县城城门前的那块空地上。
天光渐亮，却并非往日的清朗。
浓烟蔽日，将晨曦染成一种浑浊的暗红色。
县城外那片原本空旷的平地上，此刻已挤满了从各个着火或受威胁村落逃出来的百姓，黑压压一片，如同受惊的蚁群。
起初大家刚到的时候，多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但人越来越多，看着止不住的山火，不安的气氛开始蔓延。
槐花村和李家坳的人村子被烧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盼头。
大半辈子的辛苦都已化为灰烬，只剩下一身狼狈和空荡荡的茫然。
但后面跑出来的靠山村和小河沿村的人都着急了。
这两个村子离野猪岭比较远，火烧过去还要一段时间，武大带着人去砍树，也起到一些作用。
他们的房子还在，地里的庄稼还在，甚至圈里的鸡和猪、屋里的箱柜、床上的被褥……都还在！
热风卷来的灰烬不断飘落，火星子随着风势忽远忽近，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就飘到自家房顶上？
随便飘过去的火星子都极有可能点燃村子，这让很多人都待不住了。
“官府的人还在砍树，可这火……这火也太大了！砍得过来吗？”
有人踮脚张望，忧心忡忡。
“我家灶台上还煨着一罐猪油呢！房门也没锁！”
一个妇人忽然想起，急得直跺脚。
“我那床新弹的棉花被，才盖了没两天！还有我攒了给儿子娶媳妇的银钱，都藏在梁上……”
又一个老汉捶胸顿足。
这种情绪迅速传染。
对失去财产的恐惧，渐渐压过了对山火本身的畏惧。
尤其是看到武大带着衙役和民壮主要在县城外围和火场边缘行动，似乎暂时无力扑灭山火，更无法保证他们村子的安全时，一些人心里便打起了小算盘。
“要不……咱们回去一趟？把要紧的东西搬出来？火看着还没烧到咱们村。”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低声提议了一句。
这句话像火星掉进了干草堆。
“对！回去！抢一点是一点！”
“我家就在村口，跑得快的话，来得及！”
“人多一起，有个照应！”
心动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一些身强力壮、自觉跑得快的青年后生。
他们想着家里的钱财细软，过冬的棉衣被褥，甚至是一袋舍不得的粮食，越想越坐不住。
起初只是三五个胆大的，互相怂恿着，悄悄脱离人群，朝着来路，也就是各自村子的方向快步走去。
有人带头，观望的人便也按捺不住了。
十几人，几十人……
渐渐汇成一股逆流，与不断逃来县城方向的人流擦肩而过。
“站住！你们干什么去？！”
一个满脸烟灰，嗓子沙哑的衙役正带着几个人拖着疲惫的步伐，抬着一桶从附近水井打来的水。
正准备送去给砍树木的同伴，迎面撞见这群往回走的人，立刻上前阻拦。
“官爷，我们回去拿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一个青年梗着脖子道。
他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头发被燎焦。
左臂的烧伤处狰狞可怖，疼得他浑身哆嗦，涕泪横流。
哪里还有半点平日在村里说一不二的村长威风？
村子的其他地方更是惨状连连。
李有田的自私和混乱的指挥延误了最佳的逃生时机。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进村，土坯茅草房见火就着，瞬间连成一片火海。
大多数人只顾自己逃命，青壮年跑得快，不少都侥幸冲出了火场。
但很多老人、孩子、行动不便的妇人，却被无情地留在了后面，葬身火海。
也有人为了抢出一点粮食或家当，被倒塌的房梁砸中，或被烈火吞噬。
当武大带着一队县衙的衙役和临时召集的民壮，心急如焚地赶到这一带时。
首先迎头碰上的，就是从李家坳方向逃出来的惊魂未定且伤痕累累的人群。
这群人主要以青壮男子为主，个个灰头土脸，衣衫不整，很多身上带着燎泡或擦伤，脸上满是烟灰和恐惧。
他们搀扶着少量幸存下来的妇女和孩子，神情麻木或崩溃哭泣。
而在人群中，被搀扶着的李有田尤为显眼。
他那惨烈的烧伤和死抱着木箱的模样，惹得人更加好奇木盒子里面到底有什么。
武大目光锐利，一眼就看到了李有田，也看到了簇拥在他身边，神色惊惶中带着难以掩饰心虚的几个人。
尤其是那个叫李财的，眼神躲闪，甚至不敢与武大对视。
他下意识地用没受伤的手捂着另一条手臂上的擦伤，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印记。
李有田乍见武大和他身后的人马，眼底猛地闪过强烈的心虚和慌乱。
但他毕竟老辣，立刻垂下眼皮，扭曲着脸做出痛苦不堪的表情，呻吟着，试图用重伤和狼狈掩盖其他情绪。
只是他那只紧抱着木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安。
武大心中疑窦丛生。
这火起得突然而猛烈，李家坳的损失惨重得异乎寻常，李有田和他几个亲信此刻的神情更是古怪。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眼前是冲天的大火和急需救助的伤者。
他强压下心中的疑虑，迅速下令。
“快！帮忙搀扶伤者！尤其是老人和孩子！立刻送往县城医馆！
其他人，跟我来，不能再让火势往县城方向蔓延了！”
他看了一眼那吞噬山野的恐怖山火，深知人力已难扑灭，当机立断，对身后的衙役头目喝道。
“你带一队人，立刻组织附近所有能动员的人手，带上斧头和柴刀，从县城外围开始，把树木、灌木全部清除干净，一棵不留！要快！”
衙役头目凛然应命，立刻带人分头去执行。
武大则带着其余人手，继续冲向火场边缘，试图尽可能救援和阻止火势向其他未波及的村落扩散。
附近村落的人都开始往县城的方向逃，一起聚在县城城门前的那块空地上。
天光渐亮，却并非往日的清朗。
浓烟蔽日，将晨曦染成一种浑浊的暗红色。
县城外那片原本空旷的平地上，此刻已挤满了从各个着火或受威胁村落逃出来的百姓，黑压压一片，如同受惊的蚁群。
起初大家刚到的时候，多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但人越来越多，看着止不住的山火，不安的气氛开始蔓延。
槐花村和李家坳的人村子被烧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盼头。
大半辈子的辛苦都已化为灰烬，只剩下一身狼狈和空荡荡的茫然。
但后面跑出来的靠山村和小河沿村的人都着急了。
这两个村子离野猪岭比较远，火烧过去还要一段时间，武大带着人去砍树，也起到一些作用。
他们的房子还在，地里的庄稼还在，甚至圈里的鸡和猪、屋里的箱柜、床上的被褥……都还在！
热风卷来的灰烬不断飘落，火星子随着风势忽远忽近，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就飘到自家房顶上？
随便飘过去的火星子都极有可能点燃村子，这让很多人都待不住了。
“官府的人还在砍树，可这火……这火也太大了！砍得过来吗？”
有人踮脚张望，忧心忡忡。
“我家灶台上还煨着一罐猪油呢！房门也没锁！”
一个妇人忽然想起，急得直跺脚。
“我那床新弹的棉花被，才盖了没两天！还有我攒了给儿子娶媳妇的银钱，都藏在梁上……”
又一个老汉捶胸顿足。
这种情绪迅速传染。
对失去财产的恐惧，渐渐压过了对山火本身的畏惧。
尤其是看到武大带着衙役和民壮主要在县城外围和火场边缘行动，似乎暂时无力扑灭山火，更无法保证他们村子的安全时，一些人心里便打起了小算盘。
“要不……咱们回去一趟？把要紧的东西搬出来？火看着还没烧到咱们村。”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低声提议了一句。
这句话像火星掉进了干草堆。
“对！回去！抢一点是一点！”
“我家就在村口，跑得快的话，来得及！”
“人多一起，有个照应！”
心动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一些身强力壮、自觉跑得快的青年后生。
他们想着家里的钱财细软，过冬的棉衣被褥，甚至是一袋舍不得的粮食，越想越坐不住。
起初只是三五个胆大的，互相怂恿着，悄悄脱离人群，朝着来路，也就是各自村子的方向快步走去。
有人带头，观望的人便也按捺不住了。
十几人，几十人……
渐渐汇成一股逆流，与不断逃来县城方向的人流擦肩而过。
“站住！你们干什么去？！”
一个满脸烟灰，嗓子沙哑的衙役正带着几个人拖着疲惫的步伐，抬着一桶从附近水井打来的水。
正准备送去给砍树木的同伴，迎面撞见这群往回走的人，立刻上前阻拦。
“官爷，我们回去拿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一个青年梗着脖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