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菜乍一看和蕨菜的模样没什么不同，但细瞧之下。
色泽暗沉发乌，尤其是叶柄与蜷缩叶尖的部分，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暗红色脉络。
这与她记忆中鲜嫩翠绿，只略带紫褐的寻常蕨菜截然不同。
反倒让她想到了另外一种和蕨菜很像的植物。
巡山的时候，她见过血线蕨，外形与可食用的蕨菜极为相似，尤其是刚抽芽蜷曲的时候，几乎能以假乱真。
但仔细分辨，真蕨菜背面是光滑的，而这种毒草叶背有清晰的暗红或紫红色线状凸起脉络。
且气味隐隐带一股土腥闷气，不像真蕨菜有股清冽的山野气息。
误食此草，轻则上吐下泻、腹痛如绞，重则丧命！
尤其是身体羸弱的老人和孩童，很有可能引起剧烈中毒，心慌气短，若救治不及时，真的会出人命！
寻常壮汉吃了，或许只是腹泻一番，但体弱之人就危险了。
这黑瘦汉子盆里的，难道就是……
林禾夹起木盆里的凉拌蕨菜，心头一跳。
眼看刀疤汉子已经揪住了黑瘦汉子的衣领，钵大的拳头落在他身上，周围讨说法的人也群情激奋，场面混乱。
林禾心念急转，快步上前，没有去管扭打在一起的。
反倒是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迅速蹲下身，翻找起黑瘦汉子摊位下面那个装新鲜蕨菜的旧竹筐。
竹筐里胡乱塞着些未处理的野菜，底下果然压着一小把还未及拌入盆中的蕨菜。
林禾迅速抓起几根，翻过叶背，凑近细看。
果然！
那清晰的暗红色线状脉络，如同血管般攀附在叶背，触手还有一种微黏的不适感，与她记忆中的描述吻合！
再一嗅，那股子闷浊的土腥气更明显了。
“先别打了！”
林禾猛地站起身，急忙制止刀疤汉子，举起手中那几株血线蕨。
“他卖的，根本不是能吃的山蕨菜！而是血线蕨，有毒的！
吃了轻则腹泻，重了可是要出人命的！尤其是老人和孩子！”
林禾的话一出，如同冷水滴入沸油，瞬间让混乱的场面一静。
刀疤汉子闻言，拳头僵在半空，愕然回头看来。
那几个讨说法的苦主，连同围观的百姓，目光全都聚焦在林禾手中那几株血线蕨上。
林禾将血线蕨的叶背亮给众人看，清晰指出那暗红脉络。
“真蕨菜绝没有这个！他定是贪图便宜，或是根本不识得，采了这有毒的野菜来冒充蕨菜卖！”
刀疤汉子一把夺过林禾手中的毒草，瞪大眼睛看了又看，心底慌得不行。
后怕和更大的怒火烧遍全身！
幸好……幸好他娘昨晚吃得少，腹泻也止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不仅差点冤枉了好人，真正害他娘差点丧命的元凶，就在眼前，还卖得如此便宜，不知害了多少人！
“**！你他**要钱不要命了！敢拿毒草当菜卖！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活剐了你！”
刀疤汉子再次挥拳，这回是真要下死手了。
那黑瘦汉子面无人色，吓得浑身瘫软，语无伦次。
“我……我不知道啊！我看着像……山里好多……真不知道有毒啊！饶命！好汉饶命！”
场面再次混乱起来，但这次，所有人的矛头都清晰无误地对准了那卖毒草的黑瘦汉子。
林禾悄悄退后几步，回到王氏身边。
王氏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紧紧攥着林禾的手，手心全是冷汗，看着那边闹哄哄的景象，颤声道。
“林娘子，那菜真的有毒啊！”
她拍了拍胸脯，有些后怕。
“老天爷，亏得咱们没卖出去多少，也没降价跟他争……不然，不然这祸事指不定就落到咱们头上了！”
“有了这件事，往后咱们的生意恐怕也要受影响。”
这一段时间，凉拌蕨菜的生意恐怕不能再做了。
大部分人听说之后，对蕨菜也会心存顾虑。
“可惜了这一门好营生。”
王氏轻叹一声，但知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林禾看着那黑瘦的汉子，心中仍然存有疑虑。
这黑瘦的汉子真的是眼红自己的生意，才采了血线蕨来卖的吗？
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心里发毛。
“你先收拾东西回去，我去一趟衙门。”
林禾放心不下，见那刀疤汉子已经带着那个黑瘦男人去了衙门，也跟了过去。
只可惜去晚了一步，刀疤汉子已经带着人进去了。
等了小半个时辰，林禾没等来刀疤汉子，倒是等来了面色匆匆的武大。
武大见到等在衙门口的林禾，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林禾应该是为了蕨菜的事情而来。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林娘子，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那黑瘦汉子在里面招了，正想跟你说道说道。”
他示意林禾跟上，熟门熟路地将她领进了衙门旁边一个无人的小偏厅。
“那混账叫孙二狗，就是个县城里游手好闲，偶尔倒腾点劣货的混混。
他承认是眼红你们卖蕨菜的生意好。
但他说，一开始他也没想自己去卖，是前几天，有个生面孔在酒馆里找到他。
给了他一百文，还带着他去了城外山上摘那些假蕨菜，说是可以做和你们一样的买卖，不仅如此，那人还承诺卖出去一份就多给他十文钱。”
林禾心头一紧。
“生面孔？什么样的人？”
武大回忆着口供。
“孙二狗说，那人穿着普通短打，像个庄户人，但说话口音有点硬，不像本地人。
脸用破斗笠遮了大半，看不清。
只告诉他，那野菜叫山蕨，让他也摘来卖，价格压低些，抢了安民村的生意，那人后面还有更大的好处给他。
至于血线蕨有毒……
孙二狗赌咒发誓说他真不知道，那人只说是能吃的山蕨，长得都差不多。”
“孙二狗可还记得那人有什么特征？” 林禾追问。
武大摇头。
“孙二狗只顾拿钱，也没多问，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林禾，话中带着提醒。
色泽暗沉发乌，尤其是叶柄与蜷缩叶尖的部分，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暗红色脉络。
这与她记忆中鲜嫩翠绿，只略带紫褐的寻常蕨菜截然不同。
反倒让她想到了另外一种和蕨菜很像的植物。
巡山的时候，她见过血线蕨，外形与可食用的蕨菜极为相似，尤其是刚抽芽蜷曲的时候，几乎能以假乱真。
但仔细分辨，真蕨菜背面是光滑的，而这种毒草叶背有清晰的暗红或紫红色线状凸起脉络。
且气味隐隐带一股土腥闷气，不像真蕨菜有股清冽的山野气息。
误食此草，轻则上吐下泻、腹痛如绞，重则丧命！
尤其是身体羸弱的老人和孩童，很有可能引起剧烈中毒，心慌气短，若救治不及时，真的会出人命！
寻常壮汉吃了，或许只是腹泻一番，但体弱之人就危险了。
这黑瘦汉子盆里的，难道就是……
林禾夹起木盆里的凉拌蕨菜，心头一跳。
眼看刀疤汉子已经揪住了黑瘦汉子的衣领，钵大的拳头落在他身上，周围讨说法的人也群情激奋，场面混乱。
林禾心念急转，快步上前，没有去管扭打在一起的。
反倒是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迅速蹲下身，翻找起黑瘦汉子摊位下面那个装新鲜蕨菜的旧竹筐。
竹筐里胡乱塞着些未处理的野菜，底下果然压着一小把还未及拌入盆中的蕨菜。
林禾迅速抓起几根，翻过叶背，凑近细看。
果然！
那清晰的暗红色线状脉络，如同血管般攀附在叶背，触手还有一种微黏的不适感，与她记忆中的描述吻合！
再一嗅，那股子闷浊的土腥气更明显了。
“先别打了！”
林禾猛地站起身，急忙制止刀疤汉子，举起手中那几株血线蕨。
“他卖的，根本不是能吃的山蕨菜！而是血线蕨，有毒的！
吃了轻则腹泻，重了可是要出人命的！尤其是老人和孩子！”
林禾的话一出，如同冷水滴入沸油，瞬间让混乱的场面一静。
刀疤汉子闻言，拳头僵在半空，愕然回头看来。
那几个讨说法的苦主，连同围观的百姓，目光全都聚焦在林禾手中那几株血线蕨上。
林禾将血线蕨的叶背亮给众人看，清晰指出那暗红脉络。
“真蕨菜绝没有这个！他定是贪图便宜，或是根本不识得，采了这有毒的野菜来冒充蕨菜卖！”
刀疤汉子一把夺过林禾手中的毒草，瞪大眼睛看了又看，心底慌得不行。
后怕和更大的怒火烧遍全身！
幸好……幸好他娘昨晚吃得少，腹泻也止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不仅差点冤枉了好人，真正害他娘差点丧命的元凶，就在眼前，还卖得如此便宜，不知害了多少人！
“**！你他**要钱不要命了！敢拿毒草当菜卖！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活剐了你！”
刀疤汉子再次挥拳，这回是真要下死手了。
那黑瘦汉子面无人色，吓得浑身瘫软，语无伦次。
“我……我不知道啊！我看着像……山里好多……真不知道有毒啊！饶命！好汉饶命！”
场面再次混乱起来，但这次，所有人的矛头都清晰无误地对准了那卖毒草的黑瘦汉子。
林禾悄悄退后几步，回到王氏身边。
王氏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紧紧攥着林禾的手，手心全是冷汗，看着那边闹哄哄的景象，颤声道。
“林娘子，那菜真的有毒啊！”
她拍了拍胸脯，有些后怕。
“老天爷，亏得咱们没卖出去多少，也没降价跟他争……不然，不然这祸事指不定就落到咱们头上了！”
“有了这件事，往后咱们的生意恐怕也要受影响。”
这一段时间，凉拌蕨菜的生意恐怕不能再做了。
大部分人听说之后，对蕨菜也会心存顾虑。
“可惜了这一门好营生。”
王氏轻叹一声，但知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林禾看着那黑瘦的汉子，心中仍然存有疑虑。
这黑瘦的汉子真的是眼红自己的生意，才采了血线蕨来卖的吗？
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心里发毛。
“你先收拾东西回去，我去一趟衙门。”
林禾放心不下，见那刀疤汉子已经带着那个黑瘦男人去了衙门，也跟了过去。
只可惜去晚了一步，刀疤汉子已经带着人进去了。
等了小半个时辰，林禾没等来刀疤汉子，倒是等来了面色匆匆的武大。
武大见到等在衙门口的林禾，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林禾应该是为了蕨菜的事情而来。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林娘子，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那黑瘦汉子在里面招了，正想跟你说道说道。”
他示意林禾跟上，熟门熟路地将她领进了衙门旁边一个无人的小偏厅。
“那混账叫孙二狗，就是个县城里游手好闲，偶尔倒腾点劣货的混混。
他承认是眼红你们卖蕨菜的生意好。
但他说，一开始他也没想自己去卖，是前几天，有个生面孔在酒馆里找到他。
给了他一百文，还带着他去了城外山上摘那些假蕨菜，说是可以做和你们一样的买卖，不仅如此，那人还承诺卖出去一份就多给他十文钱。”
林禾心头一紧。
“生面孔？什么样的人？”
武大回忆着口供。
“孙二狗说，那人穿着普通短打，像个庄户人，但说话口音有点硬，不像本地人。
脸用破斗笠遮了大半，看不清。
只告诉他，那野菜叫山蕨，让他也摘来卖，价格压低些，抢了安民村的生意，那人后面还有更大的好处给他。
至于血线蕨有毒……
孙二狗赌咒发誓说他真不知道，那人只说是能吃的山蕨，长得都差不多。”
“孙二狗可还记得那人有什么特征？” 林禾追问。
武大摇头。
“孙二狗只顾拿钱，也没多问，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林禾，话中带着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