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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市月初月中月底都会选两天开集，交易的地点换了个新的，设在离野猪岭不算太远的山脚平坝上，
流民在野猪岭安家之后，官府特意选了折中的位置。
林禾提着个空布袋，打算去寻摸些新的菜种，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一并买回来。
集市不大，但依旧人头攒动，烟火气十足。
挑着山货的猎户、摆着菜蔬的农人、卖针头线脑的货郎的小摊混杂在一起，喧腾得很。
林禾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林婶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禾转头，看见张贵正站在一个卖竹编筐篓的摊子旁，笑着朝她招手。
他身边放着两个大竹筐，看样子也是来买东西的。
“张贵啊，你也来赶集？”
林禾笑着走过去。
“可不是，家里缺几个新簸箕，我爹让我来挑挑。”
张贵憨厚地笑着，打量了一下林禾手里的布袋，“婶子是来买种子？”
“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菜种。”
林禾点头，目光在集市上逡巡，心里却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她沉吟了一下，看向张贵，开口问。
“张贵，跟你打听个事儿，你们村子里，或是附近，谁家养了狗，最近下了崽子没有？我想抱一只回家养。”
“养狗？”
张贵有些意外，随即了然。
“是了，山上现在人多了，养只狗看家护院，夜里也安心些，我想想啊……”
他挠了挠头，认真回忆起来。
“我们村东头老杨头家好像养了条大黄狗，年前瞧着肚子挺大，不知道生了没，村尾赵寡妇家好像也有条花狗，是母的……不过具体下没下崽，我得回去问问才清楚。”
他见林禾神色认真，便热心道。
“婶子放心，我回去就帮你打听打听！要是谁家有狗崽子，我给你问问主家肯不肯让抱养，乡下地方，狗崽子不算稀罕，多半给点东西或者几个铜板就能成事。”
狗下了狗崽子，有些人家嫌多，想送都不一定能送出去。
狗也是要吃饭的，多半养不起或者没人来抱走的狗，都丢在路边自生自灭了。
林禾听了，脸上露出笑。
“那可就麻烦你了，帮我仔细问问，最好是要胖些的，好养活，也认得人，花点钱也没事，只要狗机灵、肯看家就成。”
她特意强调了肯看家，养狗的目的不言而喻。
张贵拍着胸脯保证。
“包在我身上！我回去就挨家问问，有信儿了立马告诉您。山上住着，是有只狗方便，夜里有个动静也能吱一声。”
他是个实诚人，想到林禾一家住在山上，如今又多了许多陌生邻居，养条狗确实有必要。
“那就先谢谢你了。”
林禾真心道谢。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集市的物价，张贵指着远处一个被好些妇人围着的摊位。
“那边有个从南边来的货郎，听说带的菜种子花样多，婶子可以去看看。”
林禾顺着方向望去，谢过张贵，便提着布袋朝那人多的摊位走去。
心里却记下了狗崽的事。
菜苗被偷，像一根细刺扎进了原本日渐安稳的生活里，提醒着她潜在的隐患。
养狗，不仅仅是防野兽，更是对人心的某种防备与警示。
林禾在集市上转了一圈，除了从南边货郎那里买了几包南瓜、丝瓜和黄豆种子。
还挑了两把结实耐用的新锄头，又在一个老婆婆的摊子上称了半斤芝麻糖，打算回去给孩子们甜甜嘴。
布袋渐渐充实起来，她便提着往野猪岭回返。
回程要经过一片正在热火朝天开荒的山坡。
这里是官府新划分给落户流民集中开垦的区域，几十号人散布在坡地上，挥舞着镢头、锄头，清理着灌木、树根和顽石，将生荒地一点点变成可以播种的熟土。
王三娘正和几个相熟的妇人一起，在靠近路边的地块上清理碎石。
她眼尖，老远就瞧见林禾从山下上来，连忙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扬声喊道。
“娘！您回来啦！集市上可热闹？都买了些啥？”
她这一嗓子，引得附近不少人都抬头望过来。
现在大家手里可都没有余钱，即便是知道山脚下有草市，也是没人会去的。
但这并不耽误他们看别人买了什么东西。
尤其是他们认定林禾有家底也有余钱，更加好奇她都买了什么。
林禾脚步未停，走到地边，将布袋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笑着回应：“热闹！就买了些新种子。”
她故意将声音放得清晰，足够让附近劳作的人听清。
“南瓜籽、丝瓜籽，还有些上好的黄豆！
咱家暖棚里不是空了些地方吗？
正好拿回去重新发些菜苗，这黄豆啊，我还想着泡些发豆芽，清炒着吃，或是焯水凉拌，又脆生又爽口，可是个好东西！”
王三娘立刻会意，也提高声音附和。
“可不是！豆芽好，长得快，不占地儿！咱们家之前发的那些，没两天就蹿老高，清炒一盘，孩子们都抢着吃！”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脸上带着笑，仿佛只是寻常婆媳间唠家常，分享着居家过日子的喜悦。
两人的对话自然而响亮，没有丝毫避讳。
附近几个低头干活的妇人听了，有的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小声嘀咕“豆芽是挺好，回头也试试”。
有的则只是听听，继续忙手里的活计。
然而，在稍远处一片树荫稀疏，石头较多的坡地上，正有一下没一下刨着土的孙癞子，闻言却猛地停下了动作。
他侧着耳朵，将林禾和王三**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精光。
他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一个同样干得磨洋工的瘦高个，压低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听见没？南瓜、丝瓜、黄豆……还有那什么豆芽？听着怪容易弄的。”
那瘦高个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眯着眼朝林禾那边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嘴角撇了撇，同样压着嗓子。
“听见了，她说暖棚里空地方了。
啧！看来咱们上次弄走那些苗，她没敢声张，这是打算重新弄呢。
还豆芽……那玩意儿听说水泡泡就能长？”
草市月初月中月底都会选两天开集，交易的地点换了个新的，设在离野猪岭不算太远的山脚平坝上，
流民在野猪岭安家之后，官府特意选了折中的位置。
林禾提着个空布袋，打算去寻摸些新的菜种，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一并买回来。
集市不大，但依旧人头攒动，烟火气十足。
挑着山货的猎户、摆着菜蔬的农人、卖针头线脑的货郎的小摊混杂在一起，喧腾得很。
林禾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林婶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禾转头，看见张贵正站在一个卖竹编筐篓的摊子旁，笑着朝她招手。
他身边放着两个大竹筐，看样子也是来买东西的。
“张贵啊，你也来赶集？”
林禾笑着走过去。
“可不是，家里缺几个新簸箕，我爹让我来挑挑。”
张贵憨厚地笑着，打量了一下林禾手里的布袋，“婶子是来买种子？”
“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菜种。”
林禾点头，目光在集市上逡巡，心里却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她沉吟了一下，看向张贵，开口问。
“张贵，跟你打听个事儿，你们村子里，或是附近，谁家养了狗，最近下了崽子没有？我想抱一只回家养。”
“养狗？”
张贵有些意外，随即了然。
“是了，山上现在人多了，养只狗看家护院，夜里也安心些，我想想啊……”
他挠了挠头，认真回忆起来。
“我们村东头老杨头家好像养了条大黄狗，年前瞧着肚子挺大，不知道生了没，村尾赵寡妇家好像也有条花狗，是母的……不过具体下没下崽，我得回去问问才清楚。”
他见林禾神色认真，便热心道。
“婶子放心，我回去就帮你打听打听！要是谁家有狗崽子，我给你问问主家肯不肯让抱养，乡下地方，狗崽子不算稀罕，多半给点东西或者几个铜板就能成事。”
狗下了狗崽子，有些人家嫌多，想送都不一定能送出去。
狗也是要吃饭的，多半养不起或者没人来抱走的狗，都丢在路边自生自灭了。
林禾听了，脸上露出笑。
“那可就麻烦你了，帮我仔细问问，最好是要胖些的，好养活，也认得人，花点钱也没事，只要狗机灵、肯看家就成。”
她特意强调了肯看家，养狗的目的不言而喻。
张贵拍着胸脯保证。
“包在我身上！我回去就挨家问问，有信儿了立马告诉您。山上住着，是有只狗方便，夜里有个动静也能吱一声。”
他是个实诚人，想到林禾一家住在山上，如今又多了许多陌生邻居，养条狗确实有必要。
“那就先谢谢你了。”
林禾真心道谢。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集市的物价，张贵指着远处一个被好些妇人围着的摊位。
“那边有个从南边来的货郎，听说带的菜种子花样多，婶子可以去看看。”
林禾顺着方向望去，谢过张贵，便提着布袋朝那人多的摊位走去。
心里却记下了狗崽的事。
菜苗被偷，像一根细刺扎进了原本日渐安稳的生活里，提醒着她潜在的隐患。
养狗，不仅仅是防野兽，更是对人心的某种防备与警示。
林禾在集市上转了一圈，除了从南边货郎那里买了几包南瓜、丝瓜和黄豆种子。
还挑了两把结实耐用的新锄头，又在一个老婆婆的摊子上称了半斤芝麻糖，打算回去给孩子们甜甜嘴。
布袋渐渐充实起来，她便提着往野猪岭回返。
回程要经过一片正在热火朝天开荒的山坡。
这里是官府新划分给落户流民集中开垦的区域，几十号人散布在坡地上，挥舞着镢头、锄头，清理着灌木、树根和顽石，将生荒地一点点变成可以播种的熟土。
王三娘正和几个相熟的妇人一起，在靠近路边的地块上清理碎石。
她眼尖，老远就瞧见林禾从山下上来，连忙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扬声喊道。
“娘！您回来啦！集市上可热闹？都买了些啥？”
她这一嗓子，引得附近不少人都抬头望过来。
现在大家手里可都没有余钱，即便是知道山脚下有草市，也是没人会去的。
但这并不耽误他们看别人买了什么东西。
尤其是他们认定林禾有家底也有余钱，更加好奇她都买了什么。
林禾脚步未停，走到地边，将布袋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笑着回应：“热闹！就买了些新种子。”
她故意将声音放得清晰，足够让附近劳作的人听清。
“南瓜籽、丝瓜籽，还有些上好的黄豆！
咱家暖棚里不是空了些地方吗？
正好拿回去重新发些菜苗，这黄豆啊，我还想着泡些发豆芽，清炒着吃，或是焯水凉拌，又脆生又爽口，可是个好东西！”
王三娘立刻会意，也提高声音附和。
“可不是！豆芽好，长得快，不占地儿！咱们家之前发的那些，没两天就蹿老高，清炒一盘，孩子们都抢着吃！”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脸上带着笑，仿佛只是寻常婆媳间唠家常，分享着居家过日子的喜悦。
两人的对话自然而响亮，没有丝毫避讳。
附近几个低头干活的妇人听了，有的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小声嘀咕“豆芽是挺好，回头也试试”。
有的则只是听听，继续忙手里的活计。
然而，在稍远处一片树荫稀疏，石头较多的坡地上，正有一下没一下刨着土的孙癞子，闻言却猛地停下了动作。
他侧着耳朵，将林禾和王三**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精光。
他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一个同样干得磨洋工的瘦高个，压低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听见没？南瓜、丝瓜、黄豆……还有那什么豆芽？听着怪容易弄的。”
那瘦高个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眯着眼朝林禾那边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嘴角撇了撇，同样压着嗓子。
“听见了，她说暖棚里空地方了。
啧！看来咱们上次弄走那些苗，她没敢声张，这是打算重新弄呢。
还豆芽……那玩意儿听说水泡泡就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