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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黎的心里一沉,语气忍不住提高了声调:

  “那怎么办,我不是让你想办法吗?你一直给我泼冷水干什么?你不是专业的吗?我孩子才两个多月,法律上不是偏向妈妈的吗?”

  许成立即解释安抚:

  “肖小姐,您别急,我要是存心想赚您的钱,我直接就接了这笔单子,成与不成我都有律师费的,您是我的大客户,我就是不想让您空欢喜才告诉您这些。”

  肖黎也知道自己失控了,垂眸抿了抿唇:

  “我知道,您是好心,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许成:“我理解您,但是肖小姐,闹上法庭撕破脸双方太难看了,您这边付出的代价远高于孟总,我并不建议您去争夺抚养权。”

  肖黎抿唇,沉默片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打算离开:

  “打扰了,我去问问别的律师。”

  许成叹气:

  “肖小姐,您的案子不会有人接的。”

  肖黎顿住脚步,逆光而立,面上满是茫然。

  许成不忍告诉她这个事实,却又不得不说,怕她到处撞南墙:

  “上次接了您的离婚官司后,孟总在业内明令封杀我,我是最近几天才出来重操旧业的,律师如果几个月没接到案子,又得罪了这样的权势,他的前途几乎没了,如果不是我的老师在业内有些人脉,我也要改行了,所以您不用白费时间了。”

  肖黎怔怔地看着他,愧疚的拧眉:

  “对不起,许律师,我不知道……”

  他从来没告诉过自己。

  孟江河背后竟然用了这么卑鄙的手段,哪怕他答应离婚,也没放过替她打官司的许成。

  许成摇摇头苦笑:“这一行遇到的人多了,我们都得认,拿了高额的报酬,不能一点风险都没有,我告诉您这些不为别的,就是希望您别找错了方向浪费时间了,打官司对您来说是行不通的。”

  肖黎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随后走了出去。

  她站在街口,感觉冷飕飕的,冬天的暖阳没有丝毫的温度,绿植的叶子都掉的差不多了。

  她心里难受的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韩白鹭不在了,她跟谁说啊?

  她轻轻的仰着头,眼泪从眼角滑落,晶莹剔透的液体在阳光下瞬间消失不见。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一辆车冲着她以极其快的速度飞速过来……

  见锐利的鸣笛声响起。

  肖黎躺在地上,忽然感觉世界忽远忽近,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又清楚,一瞬间拉近,一瞬间离得很远,她眼睛看着湛蓝发白的天空,没有一朵云。

  耳边的风如海啸狂涌,犹如薄膜笼罩。

  她觉得很累,也很不甘心,她还有孩子啊,是不是要死了?

  一个声音朝她砸下来:

  “不长眼啊,站在这里是不是故意讹人的?也不看看小爷是谁?”

  那个声音顿了顿:“哦,小嫂子?”

  随即,肖黎就失去了意识。

  黄毛看清是肖黎,第一时间不是打电话叫救护车,而是打给了冯简。

  “哥,我把小嫂子撞死了!”

  冯简:“死了?”

  黄毛摸了摸肖黎的脖子:

  “没死,但是快了。”

  冯简忽然提高了声调:“送医院,快!”

  “哦哦哦,知道了。”

  大哥说送医院再送医院,大哥说埋了立即挖个坑。

  医院里。

  肖黎再次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她缓缓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

  她看不清四周,有些眩晕,只记得她好像出车祸了。

  耳边传来黄毛压低的声音:

  “哥,这张卡给小嫂子买补品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冯简的声音低沉:

  “自己给。”

  “我怕小嫂子生气,我真没想到她能站在路中间。”

  “路中间?”

  “哦,也不算是路中间,但是也差不多了,哥,我唯一遵守的法就是交通法,她没站在人行道上,不能算我的问题。”

  冯简沉默着没说话,没多久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肖黎睁开眼,看着冯简模模糊糊的轮廓,英俊笔挺,样貌出众挑不出瑕疵。

  “冯先生?”

  看到冯简,肖黎心里瞬间涌出了一个想法。

  但她没有急于表现出来。

  女人的目的太容易被人知道,就越不容易实现,别人会拿捏你的心里,让你患得患失。

  冯简放下手机,点头:

  “肖黎,醒过来了,我叫医生过来。”

  他站起来按铃,医生很快来了,检查完说了句没事了才走。

  病房里很快安静下来。

  冯简把手边一张卡轻轻放到肖黎的手边:

  “这是黄毛的一点心意,知道你不缺钱,但是他只有钱了,当然,你要非想送他进去尝点教训也没事儿,他活该。”

  冯简的立场完全置身事外,没有任何包庇的意思。

  这让肖黎的心里舒服很多。

  肖黎撑着双手要坐起来,她觉得额头上不对劲,伸手一摸,被绷带缠住了,冯简拦着她去触碰伤口:

  “你的额头伤到了,轻微脑震荡,脚踝膝盖有擦伤,骨头没事儿,别碰,得养几天。”

  肖黎扯了扯嘴角:“是我命大。”

  冯简笑笑:“是他不长眼。”

  肖黎:“钱我收下了,谢谢他,不用在意的。”

  钱收下了,说明这件事情揭过去了,她不会再追究黄毛。

  冯简垂眸:“他说是在律所门口撞得你,怎么那么不小心站在路上,遇到什么事儿了?”

  肖黎抿唇,那种压抑窒息难过的心情瞬间如潮水般涌上来,避无可避的淹没了她。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摇摇头:

  “没什么。”

  冯简似笑非笑:“你是觉得我帮不了你?还是怕我趁机要挟?”

  肖黎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

  “孟江河把孩子抢走了,我去找律师,律师不肯接。”

  冯简眯了下眼,勾了下唇,往后一退,坐在椅子上,丝毫不觉得简陋,窗外的光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镀了一层光晕。

  “律师怎么敢跟孟总对着干呢?他们就算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也不可能在孟总的手里讨到便宜的。”

  肖黎抿唇,没有反应,阳光照在她脸上,肌肤几乎透明,嘴唇也微微发白,眼底的失落极浓。

  冯简沉默片刻,面色骤然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嗓音低哑,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病床上羸弱苍白却依旧美丽的女人:

  “我可以帮你,但是我不能无缘无故的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