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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死了吗?

  苏小蔷茫然地想着。

  黑暗中,她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痛,更感觉不到时间,仿佛存在本身都缥缈无比。

  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苏小蔷茫然而空洞的想着。

  原来死亡就是这样,一片空寂的黑暗。

  然而,就在这绝对虚无中,一丝异样的触感,极其微弱地传来。

  ——嘴唇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一滴,一滴地落下。

  冰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是水?

  苏小蔷下意识舔了舔,一瞬间,唇舌间涌上了一股甘甜。

  顿时,意识像是连接上了身体般,冒烟的喉咙爆发出一阵灼烧般的的渴望。

  好渴!

  真的好渴!

  苏小蔷在本能的驱使下,贪婪无比的仰起头,张开干裂出血的嘴唇,去承接那滴落的液体。

  一滴,两滴......

  液体滑入喉间,带来一阵刀割般的刺痛。

  但随即刺痛散去,是难以言喻的甘甜,如同甘霖一般。

  苏小蔷开始近乎疯狂地吞咽起来,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狼狈而饥渴的声音。

  求生的欲望,也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烧毁了所有茫然。

  而似乎感受到了苏小蔷的渴望,液体滴落的速度加快了,汇聚成一小股,持续地流入她的口中。

  苏小蔷品尝着这水,感觉这液体似乎不是单纯的水,好像有点像是营养液。

  深入骨髓的饥饿、干渴,如同退潮般,一丝丝地从她残破的身体里驱散。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或许只是片刻。

  当苏小蔷终于感觉将她吞噬的饥渴与虚弱,不再那么狰狞地撕咬着她时,上方滴落的液体,也恰到好处的停了。

  紧接着,一只略带薄茧的手掌抚上了她的脸颊。

  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擦过她的眼角,又抚过她的额头,温柔无比,像是想要哄她入睡。

  这样熟悉的感觉......温暖的让人想落泪。

  苏小蔷几乎是本能地轻轻侧过头,用自己冰凉的脸颊,依赖地蹭了蹭那只温暖的手心。

  好累......

  拽着那只手,困倦如同潮水般袭来。

  苏小蔷的意识开始昏昏沉沉地向下坠去。

  但就在她就在迷迷糊糊的想要睡着时,苏小蔷猛地一个激灵。

  ——不对!

  这手的触感,这个哄人的样子......难道是厉刑劫?!

  苏小蔷猛地睁开了眼睛。

  之前发生的一切,黑暗中扼住她喉咙的手,少年冰冷空洞的眼神,还有门外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如同走马灯般瞬间在她脑海中炸开!

  但视线在短暂的模糊后迅速聚焦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而她正躺在一张铺着粗糙布料,还算柔软的简易床铺上。

  望着眼前的一切,苏小蔷疑惑无比,下一秒,她看向身侧。

  厉刑劫就坐在床边的一把旧椅子上。

  此时此刻,少年褪去了那身染血的实验服,换上了一件陈旧但干净的深色衬衫。

  不大的衣衫,勾勒出他瘦削却挺拔的身形。

  而那张阴郁桀骜的面庞,被额前细碎的黑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

  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一瞬不瞬地,静静地凝视着苏小蔷。

  “嗬——”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小蔷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女孩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的抽气声,身体一个激灵,猛地爬起身,脊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

  厉刑劫看着苏小蔷惊魂未定的反应,眼神几不可查地暗了暗。

  但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吓到你了?”

  “既然这样......再喝一些营养液吧,安神。”

  厉刑劫将手中剩下半管营养液递向她,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下意识的,苏小蔷望向了那喝起来甜丝丝的营养液。

  ——和之前那些黏腻恶心的施舍不同,这管看起来要精致太多。

  “你......”

  苏小蔷死死盯着那管营养液,又猛地抬眼看向厉刑劫,嘴唇翕动着,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这不对劲......

  苏小蔷狐疑地望向厉刑劫。

  到底怎么回事?

  这里是哪?

  “这里是哪里?厉刑劫,其他人去哪里呢?”

  女孩顿了顿,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拔高。

  “还有那些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对我做了什么?”

  面对苏小蔷一连串的质问,厉刑劫的反应却异常平淡。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她了眼苏小蔷那沾满血污,纠结凌乱的头发,随后着女孩轻轻招了招手。

  “过来。”

  “头发都乱了,一身是伤。”

  这样诡异的态度,让苏小蔷一时间云里雾里,觉得自己仿若在做梦一样。

  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而现在只是一个平淡的早上,厉刑劫在他们要被拉去做实验前,为她扎好脏乱的辫子。

  “厉刑劫......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啊!江疏影,还有白谕,那些人他们都去哪里了?他们没有死,对吧?”

  “回答我啊,厉刑劫!”

  厉刑劫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小蔷,眉宇间凝聚着比以往更加深沉的阴郁。

  苏小蔷望着厉刑劫,这才注意到,正如她的变化,时光也在厉刑劫身上留下了印记。

  ——两年不见,少年本就挺拔的身形更加抽高了些,肩线显得更加分明,隐隐有了男人的样子。

  就连那件衬衫下遒劲而瘦削的腰腹,也透着一种陌生。

  于是,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沉甸甸地压在苏小蔷心头。

  终于,厉刑劫缓缓开口。

  “厉小蔷,和哥哥两年不见,你想说的......就只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