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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妃的指控,像耳光一样狠狠抽在蔺正德的脸上。

  “不,不是的,老爷,她胡说,她污蔑……”

  蔺夫人语无伦次地尖叫着辩解。

  “你给我闭嘴。”

  蔺正德猛地一把挥开她,力道之大,让蔺夫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死死盯着蔺夫人那张惊恐万状的脸,声音因为暴怒和一种被愚弄的耻辱感而变形:

  “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你是不是真的把那牌位……”

  看着蔺正德那要吃人的眼神,感受着周围蔺家子弟和下人们震惊、鄙夷的目光,蔺夫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我……”

  她瘫软在地。

  “是,我是扔了。一个**妾,凭什么,凭什么进祠堂,污,污了我蔺家的风水,我,我……把牌位烧了,烧得干干净净!”

  “毒妇,你这个愚蠢恶毒的毒妇。”

  蔺大人发出一声咆哮,他感觉自己的脸皮,连同整个蔺家的脸面,都被这个蠢妇扒下来。

  愤怒和丢脸,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猛地扬起手。

  “啪。”

  用尽全力的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蔺夫人脸上。

  “啊。”

  蔺夫人被抽得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

  连精心梳好的发髻都彻底散乱,珠钗歪斜,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暴怒的丈夫。

  巨大的羞辱和疼痛彻底冲垮了她的理智。

  “你,你敢打我?蔺正德,我跟你拼了!”

  她尖叫着扑上去,指甲疯狂地抓向蔺大人的脸,哪里还有半分世家主母的仪态,活脱脱一个市井泼妇。

  正厅内顿时一片混乱。

  惊呼声、拉扯声、蔺夫人的哭嚎咒骂声混杂在一起,蔺家几房的人想劝又不敢上前,乱成一锅粥。

  丽妃冷眼看着眼前这出荒诞丑陋的闹剧,牵起楚甜甜的手,声音冰冷:“父亲大人,我没兴趣看你们夫妻反目的好戏,我再问最后一遍。”

  “我**牌位,你给,还是不给?”

  蔺大人一边狼狈地躲闪着蔺夫人的抓挠,一边气得浑身发抖,听到丽妃的逼问,更是怒火攻心,他猛地推开发疯的蔺夫人,对着丽妃嘶吼:

  “不给,绝无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牌位是蔺家的,你休想带走!”

  没有牌位管着丽妃,她这头白眼狼哪里还会认他这个爹,还会管蔺家的死活?

  话音刚落。

  “报。” 管家连滚爬爬、面无人色地冲了进来:“老,老爷,圣,圣上,圣上驾到,龙辇已,已到府门外了。”

  “什么?!”

  这个消息比刚才丽妃的控诉更来的惊人。

  蔺大人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片惨白,他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皇上?

  皇上怎么会来?

  他猛地看向被蔺思蕴护在怀里、正用大眼睛冷冷看着他的楚甜甜,又看向那个站在一片狼藉中、却依旧脊背挺直、眼神冰冷的庶女。

  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念头升起:

  难道,难道这**人,真的复宠到如此地步?

  连省个亲,皇上都亲自跟来护驾?

  巨大的恐惧瞬间袭来,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牌位、什么嫡妻撒泼,嘶声力竭地吼:“快,快开中门,阖府跪迎,快啊。”

  他自己更是连滚爬爬地第一个冲了出去。

  蔺府气派的朱红大门洞开。

  蔺家上下,无论主子奴才,全部瑟瑟发抖地跪伏在道路两侧,大气不敢出。

  皇帝一身明黄常服,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寒霜,龙行虎步,带着迫人的帝王威压踏入蔺府。

  他身后跟着的御前侍卫,个个眼神锐利,手按刀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皇帝刚踏进前院,一道小小的、带着哭腔的身影就冲了过来。

  “父皇。”

  楚甜甜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兽,一头扎进皇帝怀里,小胳膊死死抱住他的腿,抬起挂满金豆豆的小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哇,父皇,有人欺负甜甜,欺负娘亲,坏外祖母骂甜甜是小孽障,坏外公打娘亲,还打坏外祖母,好可怕,甜甜好害怕,呜呜呜。”

  小奶团子哭得撕心裂肺,每一滴眼泪都滴在皇帝心头。

  他本就因心神不宁才赶来,此刻看到心尖上的宝贝女儿哭成这样,再听到“小孽障”、“打娘亲”这些字眼,一股滔天怒火瞬间席卷。

  “甜宝乖,不哭,父皇在,看谁还敢欺负朕的甜宝和爱妃。”

  皇帝心疼地抱起女儿,一边轻拍安抚,一边冷冷扫过匍匐一地的蔺家众人,最后定格在连滚爬爬冲到他面前、面无人色的蔺大人身上。

  蔺大人被那目光一扫,魂都快吓飞了,“噗通”一声重重跪倒,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石板,声音抖得不成调:

  “皇,皇上息怒,九,九公主殿下息怒,没,没人敢欺负公主和娘娘啊,是,是家里人不懂规矩,逗,逗着公主殿下玩儿呢,惊,惊扰圣驾,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皇帝看着怀中哭得直打嗝的女儿,再看看蔺大人那副摇尾乞怜的丑态。

  皇帝眼底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

  蔺大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僵了。

  完了,全完了。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尊严,手脚并用爬到丽妃脚边,涕泪横流地哀求,声音抖得不**样:

  “娘娘,思蕴,我的好女儿,爹错了,爹老糊涂了,求你,求你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啊!蔺家不能就这么毁了啊,爹给你磕头了,磕头了。”

  说着,竟真的“咚咚咚”对着丽妃磕起响头来。

  皇帝冰冷的目光转向丽妃,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无形的重压:“爱妃,告诉朕,这蔺府,到底发生了何事,何人胆敢欺辱朕的甜宝与爱妃?”

  丽妃看也没看脚下磕头如捣蒜的生父,她挺直脊背,对着皇帝盈盈一礼,声音清冷平静:

  “回禀陛下,并无大事,只是这蔺府门楣太高,连臣妾生母一块小小的牌位都容不下,早已被当家主母付之一炬,臣妾所求,不过是带走娘亲仅存的一点念想,自此,臣妾与蔺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陛下,陛下不可啊。”

  蔺大人一听丽妃这话,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磕头了,慌忙转向皇帝哭喊:

  “自古哪有出嫁女,尤其是妃嫔,带走娘家妾室牌位的道理,这不合规矩,不合祖制啊,请陛下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