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了周霁川,周从乐本性暴露,并没有专心经营生意,反而只顾吃喝玩乐。

  风声过去,他立刻在爵色会所举办派对,宴请华京众多世家子,纸醉金迷,声色犬马。

  喝得醉醺醺出来,撞见来应酬的黎靖言。

  手上的洋酒洒了黎靖言一身。

  身旁的助手冲上前,“你干什么,没长眼睛?”

  黎靖言伸手挡住他。

  “没关系,不要紧。”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浮躁的黎靖言,这种小事情,更不值得大动肝火。

  “你说谁没长眼睛?”

  他不打算计较,对方却上纲上线起来,“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多少钱,我赔你!”

  “用不着。”黎靖言认出了对方,之前在宴会上见过,当时周霁川刚去世,他在宴会上大出风头,扬言周霁川不过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卒,死了就死了。

  黎靖言记忆深刻。

  “你这种人的钱,我拿了嫌脏。”

  撇了撇眉要走开,肩膀又被周从乐按住,“你说什么,谁的钱脏,你是什么东西,我肯赔你是给你面子,别不识抬举。”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周家都是一群过河拆桥的小人,小人的钱,我怎么敢拿?”

  周霁川的确不是什么好人,算计过黎靖言,利用过他。

  但曾经周霁川也帮过他,开导过他。

  他不是非黑即白的一个人。

  黎靖言没有同情心泛滥,同样不会落井下石。

  周从乐凑到黎靖言面前,瞳孔缩了缩,“我认出你了,你是季小姐的弟弟,你们又是什么好东西,你姐姐悔婚让周霁川出丑,还跟万星一起逼死了他,究竟谁才是小人?”

  自己被怎么骂都不要紧。

  但季温妤是黎靖言的底线,拳头紧了紧,他强忍下怒火,没有还嘴,转身便要走。

  周从乐得意嗤笑,继续挑衅,“就你那个姐姐,水性杨花,跟司机不清不楚,周霁川指不定就是被她气死的呢。”

  黎靖言背着身。

  掀开眼皮,漆黑瞳孔中盛满了怒意,猛地转身挥拳,拳头重重落在周从乐脸上。

  *

  一回到润园,黎靖言便躲进了房间里,生怕被温妤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手上还沾着周从乐的血。

  他慌忙洗干净走出房间。

  温妤正坐在楼下,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黎靖言的脚步声,她抬眸看了眼,“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没去哪儿,去谈生意而已。”

  黎靖言恭恭敬敬倒了茶给温妤,在旁坐下,想起周从乐那些话,以及周霁川刚去世时华京众人对温妤的议论。

  他不想自己的姐姐被口诛笔伐。

  “姐,要不我送你出国散散心吧,反正这里的事情都有我,不用你操心。”

  “都有你?”

  这话挺自大,也挺可笑。

  “跟百纳的价钱谈下来了吗?”

  一句话便将黎靖言问得哑口无言,“他们一定要我们让利三成,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绝对不行。”

  “过些天我去谈,你的那些招数不管用,他们负责人就是个油盐不进的。”

  “真的不用。”

  在黎靖言看来,周霁川死了,温妤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心底里不可能一点都不难过,她只是在装坚强。

  “我不想你留在华京被那些人当作逼死霁川哥的杀人犯。”

  “是谁逼死了周霁川谁心里有数。”

  周霁川死没死都是未知。

  温妤又怎么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心情,合上手上的册子,她拍了拍黎靖言的头,“我的事情不重要,倒是你,舅舅催着我给你物色结婚对象,你自己看看吧,我觉得不错的都圈出来了。”

  “结婚?我才不要结婚。”

  “你还没玩够?”

  以前就三心二意,对待女人不真诚。

  多少女人为了黎靖言一哭二闹三上吊,多少次有女人闹到润园来,家里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的。

  但如今不一样了。

  趁着日子还算平静,温妤要将他们都安顿好才放心,毕竟她不知道周霁川哪天便会回来,或者自己哪天就会死去。

  在下一个危机还没到来之前,她必须为身边人谋一个好结局。

  “别再惹我生气,家里允许你选,条件是半年内完婚。”

  将册子塞给黎靖言,温妤起身,“你好好看,看中了哪个告诉我,我去给你安排时间。”

  *

  周霁川不在的日子过得飞快。

  失去了他,损失最大的是周氏,在周从乐的经营下,周氏半年的亏损率高达十亿左右,颓势立显,股票下跌。

  叔公被气进医院。

  一整个酷暑都是在医院度过,周从乐倒是无所谓,周霁川将周氏从三叔手上抢来,叔公又逼死他这个傀儡。

  如今的周家,全权都在叔公手上,同理也属于周从乐,他没了威胁,开始露出真面目,高层对他失望至极,这才念起周霁川的好,却已经为时已晚。

  这些都在司彻的意料之中。

  周氏走下坡路,万星却在他的带领中走出了被周霁川打压的阴影,倒是司绮还是疯疯癫癫,对周霁川旧情难忘,还找来了和周霁川有五分相像的男人,整天厮混在一起。

  在温妤的逼迫下,黎靖言去相亲,却故意选了个听力残缺的女人,对方是文家的千金,天生听力残缺,不会说话。

  跟黎靖言见面,也只会用手机打字或写字给他看。

  她是个很好逃避结婚的人选,黎靖言以跟她交往为借口,推了其他相亲的女人,但被温妤一眼识破。

  “你不喜欢人家,但最起码的尊重要有,把人家当挡箭牌,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黎靖言被温妤说得面红耳赤,低着头喃喃道:“我……我就是不想结婚。”

  “那你更应该跟人家说清楚,免得让她以为你是真的喜欢她,以后知道了真相,会更加伤心。”

  没有周霁川的这半年里,华京形势有了巨大转变。

  一直占据经济脉搏的周氏落了下风,在那一战里取得胜利的万星拔尖,其次才是中海,庄珣进了中海的研发部,新品一经发布,总能引起巨大轰动。

  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温妤每日在家里拜菩萨,许愿周霁川的死成真,许愿这个祸害永远不要再回来。

  或许是她太贪心、太恶毒。

  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