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没有比温妤更愚蠢好骗的女人了。

  他们早就认识,在婚前,或许更早就暗通款曲,可既然早就搭上了霍翩翩,周霁川为什么还要娶她,磋磨她的一生?

  捏紧水杯,怨恨疯长。

  为米莉,也为自己。

  周霁川与霍翩翩同一桌坐下,两人不知说了什么,霍翩翩突然啜泣起来,大颗泪珠滚落。

  一直冷着面的周霁川目光缓缓融化,他拿纸巾递给霍翩翩,流露出一丝温情。

  跟周霁川在一起这么多年,温妤都不曾被他这般对待过几次。

  多可笑?

  这一幕幕,温妤被蒙在鼓里了一辈子,她以为,自己跟周霁川只是因为相看两厌,加之第三者插足才走到那一步,原来背叛的种子,早已深埋。

  霍翩翩哭红了眸才依依不舍离开。

  二人来往很谨慎,进出都要分开。

  五分钟后周霁川起身,莫名感到头顶有一道视线落下,抬眸望去,好巧不巧,与温妤四目相对。

  周霁川喜欢白色,纯净无暇。

  跟他在一起时,温妤只穿淡色。

  分开后,她不再投其所好,衣物色彩更改为深色系,面上妆容不再以清纯自然为主,小烟熏妆将她的骨相皮相都衬托得更加薄艳,可看垂眸看向周霁川时,眼睛里却透着冷。

  如同一朵糜烂艳生的花。

  温妤算是周霁川陪着长大的。

  她的美,周霁川深知。

  但这一眼,还是让他晃了神。

  温妤指尖绞着流苏耳环,嗔笑着接起家里的电话,“是吗?向臣接回来了,好,我马上回去。”

  提起包下楼,经过周霁川身边,他生硬着嗓音,“我听说,黎叔叔在给你找结婚人选,刚悔婚,就这么急?“

  “不然呢?”温妤昂高了下巴,唇瓣反射着晶莹剔透的红粉色,一张一合,言语恶毒无比,“现在不找,难道要等你死了再找?那你快点死吧,我等不及了。”

  周霁川抿紧唇,脸上没有血色。

  看他这副表情,温妤别提多痛快,抬步欲走,周霁川又在隐忍中作声,“向臣回来了,为什么让他回来?”

  向臣是舅舅找来的,司机兼温妤的私人保镖,有着三年的特警经验,白白净净,不像司机,倒像小白脸。

  周霁川很忌惮这个人。

  “我想他了,所以让他回来的,怎么了?”温妤紧盯着周霁川,“倒是你,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我竟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勾搭了霍家小姐,很亲密嘛,祝你们早生贵子。“

  然后客死异乡。

  下场最好要比她上辈子凄惨百倍。

  看着温妤离去的背影,周霁川既困惑,又茫然。

  从前温妤缺爱又霸道,不准他身边有任何异性,哪怕是工作上的接触,她都要闹翻天。

  而刚才,她却祝福他跟其他女人。

  怎么会?

  她怎么会突然就不爱他了?

  目光追随出了咖啡馆,温妤小跑到车旁,忽然扑进了那名年轻司机怀中。

  别说是周霁川,向臣同样被吓到。

  他僵着身子站在车旁,一动不敢动,怀中的女人是他雇主的外甥女,像天上的月亮,高不可攀。

  不自觉的。

  温妤抱得更紧了些,将脸也埋了下去。

  是记忆中向臣的气味,像被碾碎了晒在薄阳中的皂香,有些厚重,飘在鼻尖,又变得轻盈。

  上辈子,舅舅出国,亲友决裂,带着米莉独自生活时,只有向臣回到了她身边,得知米莉病重,向臣频繁送来钱,周霁川不要的孩子,他当作亲生女儿看待。

  温妤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情意。

  可直到他车祸去世,她也没能给他一个答复。

  欠向臣的,她要弥补偿还。

  “……大小姐?”

  从被选中来到温妤身边的那一天起,她便认定向臣是舅舅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没少捉弄为难他。

  这一抱,向臣也只当是捉弄,又不敢贸然触碰温妤,只好用声音提醒。

  温妤还是没有反应,向臣正束手无策,便见周霁川出现在对面。

  他那双眸在阳光下更加阴冷,眸色落在温妤背影上,既渴望,又挣扎,仿佛自我撕扯了一番才克制住没有冲上来拉开自己的前未婚妻和那个司机。

  眼睫垂下,他转身离去。

  周霁川这人便是如此。

  哪怕愤怒,也会留给自己七分体面。

  “大小姐,周先生……看到了。”向臣品出了周霁川眼睛里的不寻常,再次提醒温妤。

  她这才从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回过神,“看到就看到,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回答令向臣一噎。

  他唇微动,转念又想,或许两人是吵架了,温妤这是在闹别扭,而自己,不过是温妤用来气一气周霁川的工具。

  失落敛眸,向臣打开车门,“请上车,夫人派我送您回去。”

  “这么久没见了,你就没别的想要跟我说吗?”

  在向臣这里,跟温妤也就一个月没见,可对温妤而言,是整整一世。

  向臣维持着单手开门护着车顶的姿势,一声不吭。

  他就是个闷葫芦。

  这是温妤两世下来总结出来的,对向臣的弥补要慢慢来,急不来,“上车可以,但我上次赶你走的事情,你可不能再生我气了?”

  相隔太漫长,温妤有些忘记赶走向臣的原因,但隐隐记得,是周霁川的唆使。

  “这是我的工作,是我做得不够好大小姐才会赶我走,我该做的是反省,而不是置气。”

  又是这套说辞。

  温妤不喜欢向臣端着这套,但他品行如此,强求不来。

  向臣开车往润园驶去,没开多远便被温妤忽然叫停,与之前冷冷的直呼其名不同,这次温妤趴在驾驶座椅背上,气息不由分说窜入向臣领口,拓印在皮肤上。

  汽车晃了下。

  温妤在后忍不住坏笑,向臣定力再强,也总有分崩瓦解的一天,“我只是叫你停车而已,你紧张什么?”

  向臣微不可察往车窗旁倚了倚,好远离温妤的调戏,耳尖却红得滴血,“……没,没有紧张。”

  “没有紧张,结巴什么?”

  “……大小姐,我没有。”

  温妤知道向臣木讷纯情,跟周霁川那个满腹心机谋算的人不一样,却也没料到只不过靠近一点,便让他红了脸。

  “好了,你跟我一起下去吧,陪我去买点东西。”

  向臣绷紧住唇,“我就不去了,您不喜欢我跟得太紧,也会让周先生误会。”

  “我跟周霁川分手了。”温妤抱胸靠进座椅中,想起周霁川,掩不住的厌恶烦闷,“以后在我面前,不要提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