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都装两天了。

  直接坦白显得太不划算,可是不坦白自己又很痛苦。

  霍星宸的脸,都肉眼可见地沧桑了好几个度。

  瞧见自己小老弟这吃瘪的模样,霍星初乐得直笑。

  “星宸啊,恭喜你,学会了一个成语。”

  霍星宸蔫蔫地瞥了他一眼,都懒得问。

  毕竟,二哥嘴里肯定没好话。

  霍星初见他没反应,骑着轮椅靠近床。

  “你怎么不问问,是哪个成语啊?”

  霍星宸瞥了自家二哥一眼,无奈叹气。

  算了。

  看在他腿都断了的份上,配合一下吧。

  “什么成语?”

  霍星初还没说,自己就先乐得不行。

  “骑虎难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得。

  自己这同情心给得太早了。

  霍星宸直接抬手指向门外,语气冰冷。

  “出去。”

  霍星初把人逗生气了,这才想起了自己进屋是干嘛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

  “星宸啊,我劝你还是赶紧跟妈坦白吧。”

  “毕竟你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儿子,装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知道你装病的原因后会理解的。”

  霍星宸还是有些犹豫:“我再看看吧。”

  霍星初瞧他那模样就着急。

  “你别看看啊。”

  “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在客厅听老妈说了,她说明天找个老中医来给你治病。”

  “直接拿针给你做针灸。”

  说着,他模仿起了容嬷嬷,满脸狞笑。

  “看我扎不扎你就完了。”

  刚才那些话,没有伤到霍星宸丝毫。

  但是,针灸这个,的确是戳到他的痛处了。

  他在脑子里浅浅想象了一下,老中医拿着长长的针往自己身上扎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行,这个真不得行。

  霍星宸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我今天找个时间和妈妈解释……”

  见目的达成,霍星初满意地离开了小老弟的房间。

  他轮椅刚开到客厅,沈言就迫不及待地问。

  “怎么样?”

  “那小子说了吗?”

  霍星初轻轻点头:“都交代了。”

  宋淮景十分好奇。

  “他到底是为什么不肯去学校啊?还搞装病这一套。”

  蒋南笙神色担忧。

  “该不会真的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吧?”

  霍宴行和沈言虽然没问,但是他俩关切的眼神已经展现出了内心的焦急。

  霍星初大手一挥。

  “其实,这事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随后,他就一边吃水果,一边把霍星宸装病的理由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众人的表情,逐渐变得愕然。

  宋淮景抬手挠头。

  “就因为这个?”

  霍星初点头:“就因为这个。”

  沈言也很不能理解。

  “你们这些小孩子一天天都想些什么呢?我们以前要是能因为比赛取得名次受人关注,那得多高兴啊。”

  蒋南笙也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

  霍星初无语地瞥了他们一眼。

  “要不怎么说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呢。”

  “你们这些大人,哪里能理解我们小孩的烦恼。”

  这一句话,倒是点醒了沈言。

  霍星宸现在也不过是个十岁小孩而已,她怎么能用大人的思微去批判孩子呢?

  他觉得在学校太受人关注是一种困扰,那就说明这件事情的确影响到了生活。

  这下沈言犯了难。

  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无奈之下她只好把目光挪到了霍宴行身上。

  霍宴行神色微动:“怎么?”

  沈言干笑两声。

  “霍总啊,这种事情我没经历过,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化解。”

  “我记得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随便做点什么事都能掀起轩然大波,处理起这种问题来,也应该很有经验吧?”

  这么一说,宋淮景和蒋南笙都齐齐看向了霍宴行。

  宋淮景揶揄出声。

  “呦,霍总以前那么受欢迎呢?”

  “那岂不是有很多女孩子送情书?”

  霍宴行无语地瞥他一眼。

  “我们感情很好,你别总挑拨。”

  宋淮景嘿嘿一笑。

  谁让你有前科啊。

  不挑白不挑。

  但是,面对沈言充满好奇的眼神,霍宴行认真地想了想。

  “好像,也没做什么特别的处理。”

  班里人起哄,他就不搭理。

  所谓的示好和情书,无视加丢垃圾桶就是了。

  似乎并不需要特殊处理。

  沈言以为霍宴行没听懂她的话,又换了个方式复述了一遍。

  “其实我更想了解的是,当时你的心理路程是怎么样的呢?”

  “就是从刚开始的不适应,到最后的无所谓这段时间,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说服自己的?”

  毕竟同学们觉得霍星宸厉害,偶尔开开玩笑,吹捧吹捧,并不是什么很离谱的事情。

  她不能限制别人的自由。

  如此一来,就只能想办法解决霍星宸的心理。

  让他后续不再排斥。

  谁知,霍宴行仔细想了想后,依旧神色茫然。

  “好像,也没有。”

  “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受人关注。”

  “反正就习惯了。”

  沈言本想虚心请教,谁知道却听到了这种凡尔赛发言。

  最可恶的是,对方并不是想炫耀,而是发自内心地说出了那些气人的话。

  蒋南笙被逗得不行。

  “好一个大道至简,习惯就行。”

  “看来霍总的经验也没法运用在星宸身上。”

  沈言在此陷入了迷茫。

  “总不能真让他转学吧?”

  宋淮景嘲笑过后,还是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跟沈言分析了一下。

  “星宸从前一直待在家里,跟外界少接触。加上又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想不到解决办法之前,就想逃避。”

  “我的建议是,从星宸这边入手。”

  “他不想去学校,我们可以允许他短暂的逃避,但是后续还是得引导他调整好心态,去直面困难。”

  沈言连连点头,也觉得宋淮景说得有道理。

  “淮景,你是心理医生,要不你跟星宸唠唠?”

  宋淮景连连摆手。

  “别别别,你叫我去,只会适得其反。”

  “毕竟我和他们这几个孩子,可是斗争过好长一段时间呢。”

  沈言叹气:“那现在不是都和好了吗?”

  “星宸挺喜欢你的。”

  宋淮景:“话是这么说,但这种事情,还是由你出面最合适。”

  “毕竟,他最喜欢的人是你。”

  霍宴行也赞同点头。

  “这确实。”

  沈言叹了口气,不由得感慨,这年头父母真不好当。

  不仅得关注孩子的吃喝拉撒,还得关心他们的心理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