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也是一派喜庆景象,廊下都换成了红灯笼,来往的丫鬟婆子们脚步匆匆。

  见到沈池鱼,纷纷停下行礼,态度敬畏。

  沈池鱼步履从容,走过熟悉的庭院,朝着前厅而去。

  前厅内,沈缙和林氏坐在上首,右边下首坐着王瑞和沈婉容,对面坐着沈婉容一母同胞的兄长沈明叙。

  沈婉容着一身崭新的玫红织金长袄,头上珠翠环绕,只是精心描绘的妆容,也难掩疲惫。

  旁边的王瑞眼神时不时往门口飘忽,陪着笑脸应和着沈缙的问话。

  而沈明叙对这个妹夫没什么话说,坐在那儿静静听着,偶尔抿一口茶。

  这时,报信的小厮气喘吁吁跑进来:“老爷,夫人,二小姐回来了。”

  厅内几人俱是一愣。

  林氏最先反应有动作,她惊喜地站起来,连声问:“池鱼回来了?当真?快,人在哪儿呢?”

  沈缙虽未起身,但面上也是明显的高兴:“夫人别急,她走不那么快。”

  不似两人的开心,沈婉容捏紧帕子撇撇嘴。

  沈明叙看见了,眉头拢起,对于妹妹的愚蠢善妒无可奈何。

  王瑞也坐着没动,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口。

  不多时,沈池鱼带着雪青走进前厅。

  她今日未刻意打扮,只着一身秀雅的袄裙,外罩白狐裘斗篷。

  通身上下除了一支步摇,再无多余饰物,却自有清贵从容的气质。

  “父亲,母亲。”沈池鱼屈膝行礼。

  不等她礼毕,林氏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沈池鱼的手:“池鱼,你可算回来了。”

  林氏手心潮热,上下打量着沈池鱼,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怎么还是没见长肉?在王府可还习惯?下人伺候得可周到?”

  沈池鱼抽回手:“劳母亲挂念,女儿一切都好,王府诸事妥帖,并无不适。”

  林氏手上一空,掩着失落强笑道:“好,好,那就好。”

  沈池鱼又跟沈明叙见过礼后,转向沈婉容那边。

  “三妹妹,巧了,向来这位就是妹夫吧?”

  无论是下聘还是成亲,沈池鱼都没露面,这算是第一次见到王瑞。

  林氏才想起介绍:“对,那是王瑞,你三妹夫,王瑞,这是你二姐。”

  沈婉不情不愿站起身,敷衍地福身,拉长语调:“二姐姐安好。”

  目光在沈池鱼身上看似简单实则料子极佳的衣裳上打了个转,心中越发酸涩不平。

  王瑞也起身,规规矩矩作揖:“小弟王瑞,见过二姐。”

  直起腰时,他悄悄打量沈池鱼,对其容貌大为惊叹,没想到沈家还有这样的美人儿。

  想想也是,要不是长得美,哪儿能被摄政王看上?

  沈池鱼点头回礼,态度冷淡。

  没看到几人的眼神交锋,沈缙问:“池鱼,你回来是?”

  “找二哥说几句话。”

  沈缙看了眼沈明叙,家里这些人中,谁能想到会是二儿子和女儿关系最好?

  “等会儿你大哥也回来,难得大家都在,你吃过午饭再回吧?”

  他知道沈池鱼与家中隔阂深,能多留一刻也是好的。

  沈池鱼略一思忖,没有拒绝:“好。”

  林氏顿时面露喜色:“我这就让周嬷嬷去厨房看看,让他们加几个你爱吃的菜。”

  说着就要往外走。

  沈池鱼没拦着:“麻烦母亲了。”

  林氏笑容僵住:“不麻烦不麻烦。”

  这时,沈婉容坐不住了。

  她今儿回来,是想让娘家给撑腰长脸面,可众人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回来的沈池鱼夺走了。

  她站起身,朝沈缙福礼:“父亲,女儿想去找姨娘说会儿话。”

  沈缙见王瑞也坐不住的样子,便道:“好,你去陪陪你姨娘,明叙,你陪贤婿走走。”

  得了允许,沈婉容满腹怨气朝馥桂院去。

  王瑞也按下心头别样的心思,打起精神应付这位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舅兄。

  安排好,沈缙才对沈池鱼道:“你随我来书房。”

  父女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前厅,留下沈明叙与王瑞大眼瞪小眼。

  到了书房,沈缙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背对着沈池鱼站在书架前,又问了遍:“你今日回来,究竟所为何事?”

  他也算了解对这个女儿了解一二,自断崖一事后,她与家中疏离更甚。

  济川初一特意去接都未接回,绝不会隔了一天,就无缘无故跑回来。

  说什么找明叙说话,当他不知道这兄妹二人经常约在玉颜斋?

  有什么话是非要回来说的?

  他不过问,不代表就真的什么事都不知道。

  沈池鱼也没有绕弯子的打算,直接问:“父亲可知四妹与王瑞认识?”

  沈缙转过身:“之前婉容闹出那事儿时,听清容说过,两人有过几面之缘,泛泛之交罢了,怎么了?”

  他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庶女与别家庶子在宴会上认识,是寻常事。

  沈池鱼冷笑:“泛泛之交?那父亲可知,她二人至今仍私下互通书信,倾诉衷肠?”

  什么?

  沈缙脸色骤变:“池鱼,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此事非同小可,关乎他两个女儿的名节,绝不可妄言。

  他紧盯着沈池鱼,希望从她来你上看到说笑或不确定的痕迹。

  然而,沈池鱼眼也不眨地与他对视,没有犹豫的迹象。

  “是不是真的,父亲大可派人查证,也有比较快的办法,中午把四妹叫来一起吃个饭,有没有猫腻,父亲一试便知。”

  沈缙的心沉到湖底,其实在沈池鱼说出的时候,他已经相信了。

  因为他知道她不是无的放矢之人,既然敢说,必然是手中已经掌握某些线索或证据。

  一想到沈清容也做出这等不顾廉耻有辱门风之事,沈缙只觉怒气直冲天灵盖,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她怎敢!”

  王瑞是婉容的夫君,清容怎么能与人有牵扯?

  这是要置沈家的脸面于何地!

  见沈缙如此震怒,沈池鱼没有安慰。

  她来就是要点破此事,倒不是为了维护沈家的脸面,而是要让沈缙逼沈清容露出拿脚。

  同时也能看看沈缙的态度。

  “父亲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