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容搭上王瑞这条线，接触到更多京中勋贵，再从勋贵中往上结交皇室宗亲。
王家不是高门贵族，但太仆寺掌管舆马，与宗亲勋贵往来不少。
王瑞作为庶子，也有他能接触到一二的人，郑寻便是其中之一。
十三咽下嘴里的糕点，咂咂嘴：“乖乖，心思够深的啊，她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沈池鱼倒是不太担心，后宫现在有裴明月把持，短期内立后纳妃都不是易事。
沈清容一个庶女，若无天大的功劳或特殊机缘，很难入宫。
何况，沈清容到底是沈家女，想过裴明月那关有点难。
所以，比起成为皇妃，她认为，沈清容的目标会在皇室宗亲中。
再狭隘一点想，那个目标未必不是谢无妄！
现在的沈清容就像暗处滋生的藤蔓，看似柔软，却可能在不经意间缠上来给人致命杀机。
如果对方的手别伸过界，她不会搭理，毕竟谁都想拥有更好的生活，这本无可厚非。
但，沈清容在算计她，还可能威胁到她所在意的人，那么，她不介意亲手把这藤蔓连根拔起。
沈池鱼吩咐：“十三，近来让人盯紧沈清容，有任何动向及时告诉我。”
“是。”十三肃然应声。
她接着吩咐雪青：“打听一下王瑞和沈婉容什么时候去相府，我去会会这位三妹夫。”
“是。”
……
相较于除夕夜太极殿大宴的恢弘和群臣云集，大年初一这天的皇室家宴，设在更为精巧雅致的雨霖殿。
说是家宴，但皇室宗亲人数不少，殿内铺设华美，金杯玉箸，琉璃盏内琥珀酒色浓。
醇厚的酒香和美食的馥郁香气缠绕，御膳房根据每位主子的口味，呈上的皆是顶尖的珍馐。
摆满长桌的每一道菜都极尽巧思与奢靡，无声彰显着皇室的富贵与气派。
几名乐师在帘幕后奏着雅乐，丝竹声柔婉悦耳，既烘托气氛，又不妨碍席间交谈。
谢璋自然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太后裴明月，右手边是摄政王谢无妄。
其他宗室亲王、群王、公主、太妃等，按辈分亲疏依次落座。
因着谢玉嘉的受宠程度，她的位置在公主一列的最前面。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宫装，脸色发白，从入席起就低垂着眉眼，盯着面前的金杯。
对满桌佳肴和四周或真或假的寒暄笑语置若罔闻，连身边的几位姑姑也察觉出她的情绪不对，问了几句没得到回应后，便不再打扰。
宴会开始，大家共饮一杯后，谢璋让大家随意，而后举杯面向裴明月。
“新年伊始，朕恭祝母后凤体康健，福寿绵长。”
裴明月扯扯嘴角，举杯回敬，演着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
第三杯，谢璋转向谢无妄，态度真诚。
“皇叔，这些年，多亏有你在旁扶持教导，朕方能快速熟悉政务，这杯酒，朕敬你，你辛苦了。”
话语中都是晚辈对长辈的依赖。
谢无妄举杯：“陛下言重，此乃臣分内之事。”
言罢，两人一同饮尽。
三杯酒下肚，谢璋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谢玉嘉身上。
身为先帝最小的公主，谢玉嘉从小打到没吃过苦。
几位兄长和姐姐因她年纪小长得粉雕玉琢，性格天真烂漫，都待她很好。
就算先帝薨后宮变之时，她也没有受到影响。
后来谢璋登基，将她迁入长乐殿，给足尊贵，一应吃穿用度从不会短缺。
不管裴明月私心为何，好歹面上也对她极尽宠爱。
这才把她养得不识人心险恶，谁对她好一点，她都能掏心掏肺的回报。
要说没感情，这几年被一口一个皇兄的叫着，铁打的心也能软几分。
谢璋瞧着谢玉嘉萎靡的神色，心中不免也感觉愧疚。
他示意宫人将一杯温好的果酒送到谢玉嘉面前。
“玉嘉，今日家宴，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
他柔声道：“那道雪蛤莲子羹是你素日爱吃的，你多用些，果酒温过不伤身，陪着哥哥喝一杯。”
谢玉嘉长睫轻颤，缓缓抬眸，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感动和喜悦，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一丝压抑的怨愤。
她看着谢璋，举起面前的果酒，扯动嘴角，像是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皇兄……”
她哽咽道：“皇兄若真心想对我好……”
谢璋心头一跳，预感不妙。
谢玉嘉红着眼眶，咬牙道：“为什么要不顾我的意愿？我是人，不是一件物品。”
质问声刺破殿中温馨和睦的假象，不少宗亲停下交谈，惊疑不定地望过来。
“先前你想让我嫁给卫峥，为了所谓的稳固北境平衡朝局，我纵有百般不愿千般不甘，我也认了。”
眼泪终于滚落，顺着苍白的面颊滴在酒杯上。
“你是我的皇兄，也是天子，你有你的难处，我告诉自己这是我的命，是我该承担的责任。”
她长吸一口气，绝望的控诉：“可现在呢？你又想送我去北域和亲！”
“皇兄，那是北域啊！是虎狼之窝！北域害死我们多少边军将士？是我们的仇敌！”
“你要把我送去那里，把我送给敌人，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玉嘉！”谢璋脸色铁青，厉声打断她的话。
他没想到谢玉嘉会在此刻，在家宴之上，如此直白激烈地把此事摊开。
丝竹声停下，殿内再无半点杂音，所有宗亲屏住呼吸，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裴明月唇角轻勾，露出一抹算计的笑。
谢无妄对发生的事儿置若罔闻，淡定的喝酒，没看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谢玉嘉，也没看既惊且怒的谢璋。
谢玉嘉被谢璋的那声怒喝震得一缩肩头，剩下的哭诉哽在喉头。
面对皇兄陌生的满是怒意的眼神，她最后一丝期望破碎。
看来裴姐姐说的没错，所有人都在算计她，根本没人真的对她好。
谢玉嘉惨然一笑：“算了，玉嘉在此恭祝皇兄大展宏图，圣寿绵长，江山永固。”
说完，仰头把有点凉了的酒一饮而尽。
王家不是高门贵族，但太仆寺掌管舆马，与宗亲勋贵往来不少。
王瑞作为庶子，也有他能接触到一二的人，郑寻便是其中之一。
十三咽下嘴里的糕点，咂咂嘴：“乖乖，心思够深的啊，她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沈池鱼倒是不太担心，后宫现在有裴明月把持，短期内立后纳妃都不是易事。
沈清容一个庶女，若无天大的功劳或特殊机缘，很难入宫。
何况，沈清容到底是沈家女，想过裴明月那关有点难。
所以，比起成为皇妃，她认为，沈清容的目标会在皇室宗亲中。
再狭隘一点想，那个目标未必不是谢无妄！
现在的沈清容就像暗处滋生的藤蔓，看似柔软，却可能在不经意间缠上来给人致命杀机。
如果对方的手别伸过界，她不会搭理，毕竟谁都想拥有更好的生活，这本无可厚非。
但，沈清容在算计她，还可能威胁到她所在意的人，那么，她不介意亲手把这藤蔓连根拔起。
沈池鱼吩咐：“十三，近来让人盯紧沈清容，有任何动向及时告诉我。”
“是。”十三肃然应声。
她接着吩咐雪青：“打听一下王瑞和沈婉容什么时候去相府，我去会会这位三妹夫。”
“是。”
……
相较于除夕夜太极殿大宴的恢弘和群臣云集，大年初一这天的皇室家宴，设在更为精巧雅致的雨霖殿。
说是家宴，但皇室宗亲人数不少，殿内铺设华美，金杯玉箸，琉璃盏内琥珀酒色浓。
醇厚的酒香和美食的馥郁香气缠绕，御膳房根据每位主子的口味，呈上的皆是顶尖的珍馐。
摆满长桌的每一道菜都极尽巧思与奢靡，无声彰显着皇室的富贵与气派。
几名乐师在帘幕后奏着雅乐，丝竹声柔婉悦耳，既烘托气氛，又不妨碍席间交谈。
谢璋自然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太后裴明月，右手边是摄政王谢无妄。
其他宗室亲王、群王、公主、太妃等，按辈分亲疏依次落座。
因着谢玉嘉的受宠程度，她的位置在公主一列的最前面。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宫装，脸色发白，从入席起就低垂着眉眼，盯着面前的金杯。
对满桌佳肴和四周或真或假的寒暄笑语置若罔闻，连身边的几位姑姑也察觉出她的情绪不对，问了几句没得到回应后，便不再打扰。
宴会开始，大家共饮一杯后，谢璋让大家随意，而后举杯面向裴明月。
“新年伊始，朕恭祝母后凤体康健，福寿绵长。”
裴明月扯扯嘴角，举杯回敬，演着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
第三杯，谢璋转向谢无妄，态度真诚。
“皇叔，这些年，多亏有你在旁扶持教导，朕方能快速熟悉政务，这杯酒，朕敬你，你辛苦了。”
话语中都是晚辈对长辈的依赖。
谢无妄举杯：“陛下言重，此乃臣分内之事。”
言罢，两人一同饮尽。
三杯酒下肚，谢璋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谢玉嘉身上。
身为先帝最小的公主，谢玉嘉从小打到没吃过苦。
几位兄长和姐姐因她年纪小长得粉雕玉琢，性格天真烂漫，都待她很好。
就算先帝薨后宮变之时，她也没有受到影响。
后来谢璋登基，将她迁入长乐殿，给足尊贵，一应吃穿用度从不会短缺。
不管裴明月私心为何，好歹面上也对她极尽宠爱。
这才把她养得不识人心险恶，谁对她好一点，她都能掏心掏肺的回报。
要说没感情，这几年被一口一个皇兄的叫着，铁打的心也能软几分。
谢璋瞧着谢玉嘉萎靡的神色，心中不免也感觉愧疚。
他示意宫人将一杯温好的果酒送到谢玉嘉面前。
“玉嘉，今日家宴，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
他柔声道：“那道雪蛤莲子羹是你素日爱吃的，你多用些，果酒温过不伤身，陪着哥哥喝一杯。”
谢玉嘉长睫轻颤，缓缓抬眸，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感动和喜悦，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一丝压抑的怨愤。
她看着谢璋，举起面前的果酒，扯动嘴角，像是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皇兄……”
她哽咽道：“皇兄若真心想对我好……”
谢璋心头一跳，预感不妙。
谢玉嘉红着眼眶，咬牙道：“为什么要不顾我的意愿？我是人，不是一件物品。”
质问声刺破殿中温馨和睦的假象，不少宗亲停下交谈，惊疑不定地望过来。
“先前你想让我嫁给卫峥，为了所谓的稳固北境平衡朝局，我纵有百般不愿千般不甘，我也认了。”
眼泪终于滚落，顺着苍白的面颊滴在酒杯上。
“你是我的皇兄，也是天子，你有你的难处，我告诉自己这是我的命，是我该承担的责任。”
她长吸一口气，绝望的控诉：“可现在呢？你又想送我去北域和亲！”
“皇兄，那是北域啊！是虎狼之窝！北域害死我们多少边军将士？是我们的仇敌！”
“你要把我送去那里，把我送给敌人，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玉嘉！”谢璋脸色铁青，厉声打断她的话。
他没想到谢玉嘉会在此刻，在家宴之上，如此直白激烈地把此事摊开。
丝竹声停下，殿内再无半点杂音，所有宗亲屏住呼吸，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裴明月唇角轻勾，露出一抹算计的笑。
谢无妄对发生的事儿置若罔闻，淡定的喝酒，没看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谢玉嘉，也没看既惊且怒的谢璋。
谢玉嘉被谢璋的那声怒喝震得一缩肩头，剩下的哭诉哽在喉头。
面对皇兄陌生的满是怒意的眼神，她最后一丝期望破碎。
看来裴姐姐说的没错，所有人都在算计她，根本没人真的对她好。
谢玉嘉惨然一笑：“算了，玉嘉在此恭祝皇兄大展宏图，圣寿绵长，江山永固。”
说完，仰头把有点凉了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