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的风,到了夜里就变成了哨子,吹得工棚顶上的油毡布啪啪作响。

  原本混乱不堪的矿区,在一夜之间变了样。

  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将矿坑照得通透,红星保卫科的人接管了所有的制高点。

  那些原本散漫的非法矿工,此刻正排着长队,在临时搭建的登记处领工装和饭票。

  赵山河蹲在路边,手里捧着一个铝皮饭盒,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红烧肉炖粉条。

  他吃得满嘴流油,但眼神还是有点发直。

  昨天他还是这片山头的爷,今天就成了红星重工秦岭分矿的编外队长。

  但这落差感很快就被饭盒里的肉香给填平了。

  在这大山里,面子不能当饭吃,肉可以。

  “赵队长。”

  王大炮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赵山河的鞋底。

  赵山河一激灵,差点把饭盒扔了,连忙站起来:“王……王处长,您吩咐。”

  “师傅叫你。”王大炮指了指远处那个刚清理出来的巨大溶洞入口,“带上你手底下最有力气的二十个人,去搬东西。”

  “搬什么?”

  “别问。”王大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赵山河不敢多嘴,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吼了一嗓子,招呼起一帮兄弟就往溶洞跑。

  溶洞内部已经被清理干净,地面铺上了临时的钢板。

  何雨柱站在溶洞中央,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灰白色废渣。

  这些含铼的钼矿伴生石,在不懂行的人眼里就是铺路的碎石子,但在他眼里,这是航空发动机的心脏瓣膜。

  “叮!”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在空旷的溶洞里显得格外清脆。

  【检测到宿主已控制关键铼矿资源。】

  【今日秒杀商品:流态化焙烧炉及离子交换淋洗塔全套设备(1985年有色金属研究院版)】

  【秒杀价:500元】

  【商品描述:铼是稀散金属,极难提取。这套设备能将矿渣中的铼以气态氧化物的形式分离,再通过离子交换树脂进行富集。它是从石头里榨出油水的机器。】

  【附赠:高纯度铼酸铵结晶工艺。】

  何雨柱嘴角微扬。

  这系统总是这么贴心,连工艺包都配齐了。

  “购买。”

  随着指令下达,溶洞深处的黑暗中,几台庞大的设备凭空出现。

  但在外人看来,那就像是早已存放在那里的物资。

  赵山河带着人冲进来的时候,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几台足有三层楼高的银色罐体矗立在溶洞里,复杂的管道如同血管般缠绕,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

  “这……这是啥时候运进来的?”赵山河张大了嘴巴。

  这山路崎岖,连卡车都难进,这些大家伙是怎么进来的?

  “干活。”何雨柱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那堆废渣,“把这些石头,填进那个进料口。”

  “全部?”

  “全部。”何雨柱点了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第一批铼酸铵结晶。”

  机器轰鸣起来。

  流态化焙烧炉开始预热,温度迅速攀升。

  赵山河这帮人虽然不懂技术,但有一把子力气。

  一车车的废渣被倒进进料口,经过破碎、研磨,送入炉膛。

  高温将矿石中的铼氧化成七氧化二铼气体,顺着管道进入淋洗塔。

  何雨柱站在出料口,盯着那个透明的玻璃观察窗。

  液体在树脂柱中流淌,颜色逐渐从浑浊变得清澈,最后析出一种白色的结晶体。

  那就是铼酸铵。

  经过氢气还原后,它就是纯度99.99%的金属铼。

  有了它,单晶叶片就不再是纸上谈兵。

  凌晨四点。

  第一罐白色的结晶体被取了出来。

  何雨柱手里拿着那个只有巴掌大的玻璃罐,分量很轻,但在他心里却重如千钧。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宝贝?”秦京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不起眼的粉末,“为了这点东西,跑了两千公里?”

  “别小看它。”何雨柱将玻璃罐举起,对着灯光,“这一克,在国际市场上能换十克黄金。但在我这儿,它不卖钱。”

  “它能让咱们的涡扇发动机,涡轮前温度提高一百五十度。”

  “一百五十度,意味着推力能增加百分之二十,油耗降低百分之十五。”何雨柱收起罐子,眼神锐利,“意味着咱们的战机,能比别人的飞得更快,更远。”

  秦京不懂冶金,但她懂数据。

  “接下来怎么办?”

  “回京。”何雨柱转身,风衣带起一阵劲风,“这里交给王大炮留守。赵山河这帮人,给他们发双倍工资,把他们钉死在这座山上。”

  “告诉他们,挖出来的每一铲土,都是国家的机密。”

  “谁敢往外递消息,我就把他填进炉子里炼了。”

  ……

  回京的路途比来时更快。

  何雨柱没有休息,他在车上画完了单晶叶片的最后一道铸造工艺图。

  红星重工,三号车间。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绝密的航空发动机试制中心。

  大岛和夫正趴在真空感应炉前,眼圈黑得像熊猫。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八小时,为了调试那个该死的温度梯度。

  单晶叶片的铸造,关键在于“定向凝固”。

  要让金属熔液在凝固过程中,只生长出一颗晶粒,消除所有的晶界。

  因为晶界是金属的弱点,在高温高压下最容易断裂。

  “何桑!”看到何雨柱推门进来,大岛和夫像是见到了救星,“炉子已经调试好了,但是……但是材料不行!普通的镍基合金在那个温度下,晶体生长很不稳定!”

  “材料来了。”

  何雨柱将那个装满铼粉的罐子放在操作台上。

  “把它加进去。”

  大岛和夫愣了一下,打开罐子,用手指捻了一点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这是老派冶金工程师的陋习,虽然危险,但直观)。

  “铼?”大岛和夫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是战略管制金属!您从哪里搞到的?而且纯度这么高!”

  在日本,即使是东丽公司,想要申请几克铼做实验,都要经过通产省的层层审批。

  而何雨柱,直接扔给了他一罐子。

  “别问出处。”何雨柱走到控制台前,检查了一遍参数设定,“按我给你的配方,加3%的铼,再加1.5%的钽。”

  “这……这是第四代单晶合金的配方思路啊!”大岛和夫的手在颤抖,那是兴奋的颤抖,“如果真的能成,这叶片的耐热温度能突破1100度!”

  “那就别废话,开炉。”

  真空泵启动,空气被抽干。

  感应线圈发出低沉的嗡鸣,坩埚里的合金锭开始熔化,变成了耀眼的橘红色液体。

  何雨柱亲自操作着螺旋选晶器。

  这是单晶铸造的核心,像是一个迷宫,只有方向最正确的那个晶核才能通过,生长成完整的叶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当冷却程序结束,炉门缓缓打开。

  一排叶片静静地挂在模具树上。

  它们不再是普通金属那种暗淡的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半透明的、深邃的银灰色泽,表面光滑如镜,看不到任何晶粒的纹路。

  这就是单晶。

  金属材料学的巅峰杰作。

  大岛和夫戴着石棉手套,小心翼翼地取下一片,放在显微镜下。

  良久,他抬起头,满脸泪水。

  “完美……这是完美的单晶组织!”大岛和夫对着何雨柱深深鞠躬,“何桑,您不仅是商业的天才,您是材料学的神!”

  何雨柱没有理会日本人的吹捧。

  他拿起一片叶片,屈指一弹。

  “叮――”

  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经久不息。

  那是战鹰的心脏,发出的第一声啼鸣。

  “马华。”何雨柱放下叶片,目光投向车间深处那台已经组装了一半的“太行”核心机。

  “在!”

  “通知冯德彪和孙长河。”何雨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FADEC系统(全权限数字电子控制系统)必须在三天内上线。”

  “叶片有了,心脏有了。”

  “下周一,我要进行第一次全台架点火测试。”

  “我要让这台发动机,把红星重工的屋顶,给我掀翻!”

  窗外,京城的初雪终于落了下来。

  瑞雪兆丰年。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个冬天,注定会冷得刺骨。

  何雨柱走到窗前,看着漫天飞雪。

  既然心脏已经造好了,那么承载这颗心脏的躯体,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了一个代号。

  【歼—X:隐身重型制空战斗机】

  “秦京。”何雨柱头也不回地说道。

  “在。”

  “帮我约一下空军的领导。”何雨柱合上本子,“告诉他们,别再盯着那几架老掉牙的歼—6和歼—7看了。”

  “我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年货。”

  “一份能让咱们的空军,一步跨进二十一世纪的……年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