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雪化得差不多了,但红星重工的气氛比冰雪还要冷。

  地下四层,新开辟的“天眼”车间。

  孙长河手里捏着一张库存单,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死苍蝇。

  他站在何雨柱的办公桌前,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没了?”何雨柱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没了。”孙长河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涩,“何主任,咱们把京城所有化工厂的底子都刮干净了。金属镓的库存,只够造十个T/R组件。您要的那面‘墙’,至少需要两千个组件。缺口……百分之九十九。”

  何雨柱把钢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氮化镓,核心是镓。

  这东西在这个年代是伴生矿,产量极低,大都作为炼铝或者炼锌的副产品,被当成废渣处理掉了。

  没人知道它的价值,也就没人专门去提炼。

  “货源在哪?”何雨柱问。

  “晋省,阳泉矿务局。”秦京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情报,“那是华北最大的铝土矿基地。咱们国家七成以上的镓,都沉睡在他们的矿渣堆里。”

  “但是,”秦京话锋一转,脸色有些难看,“那个矿务局的局长叫马奎,是个出了名的‘土皇帝’。物资部去调过两次货,都被他以‘地方产能不足,优先保障省内’为由顶回来了。”

  “土皇帝?”何雨柱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晋省的位置重重一点。

  “这世上只能有一个皇,那就是工业规律。”

  何雨柱抓起衣架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肩上。

  “备车。”

  “带上王大炮和纠察队的一中队。”

  何雨柱整理着袖口,眼神冷冽如刀。

  “带上枪。”

  “我要去教教这位马局长,什么叫……全国一盘棋。”

  ……

  晋省,阳泉。

  黑色的煤灰覆盖了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连路边的积雪都是灰色的。

  矿务局的大楼修得很气派,苏式风格,红砖红瓦,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比衙门还威风。

  局长办公室里,暖气烧得烫手。

  马奎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翘着二郎腿,听着收音机里的样板戏,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局长,外面来了个车队。”秘书匆匆跑进来,“说是京城红星重工的,要见您。”

  “红星重工?”马奎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没听说过。又是来要物资的吧?告诉他们,没有!铝锭都排到明年了,让他们去部里排队!”

  “他们……他们不是来要铝锭的。”秘书擦了擦汗,“他们带头的那个人说,他是来要废渣的。”

  “废渣?”马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这年头还有人上赶着收**?行,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京城来的傻帽长什么样。”

  五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声,只有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沉闷的声响。

  何雨柱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秦京,和杀气腾腾的王大炮。

  马奎原本想摆个谱,但看到王大炮腰间鼓鼓囊囊的形状,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你就是马奎?”何雨柱拉开椅子,径直坐下。

  “我是。”马奎坐直了身子,打着官腔,“这位同志,不管你是哪个单位的,到了阳泉,就得按阳泉的规矩办。想要物资,得有批条,还得看我心情。”

  “我不要物资。”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孙长河列出的需求清单,“我要你们三号矿坑后面那堆积了十年的赤泥废渣。”

  “全要。”

  马奎拿起清单看了一眼,眼珠子转了转。

  赤泥是炼铝后的废料,含碱量高,堆在那儿就是个污染源。

  但这人既然专门从京城跑来要,说明这玩意儿肯定有油水。

  “废渣也是国有资产。”马奎把清单往桌上一拍,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按照规定,处理废渣也得走流程,评估、竞价、审批……这一套下来,少说得半年。”

  他伸出胖手,搓了搓手指。

  “当然,要是咱们能搞个‘联营’,比如你们厂给我们局捐赠个几十辆卡车,或者弄点紧俏物资,这流程嘛……也能特事特办。”

  这是在敲竹杠。

  何雨柱看着马奎那张贪婪的脸,笑了。

  “叮!”

  脑海中,机械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资源封锁。】

  【今日秒杀商品:地质勘探全息扫描图(阳泉地区)及稀散金属富集提取工艺(1985年版)】

  【秒杀价:500元】

  【商品描述:它能让你看穿地底每一寸矿脉的走向,也能让你知道,那堆被人嫌弃的废渣里,究竟藏着多少黄金。】

  “购买。”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远处那座黑乎乎的矿山。

  “马局长,你大概不知道。”

  “你们三号矿坑的赤泥里,氧化镓的含量是0.02%。你堆在那里的那座渣山,大概有五十万吨。”

  “换句话说,你正坐在一百吨的稀有金属上哭穷。”

  马奎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那就是堆烂泥!”

  “是不是烂泥,你说了不算。”

  何雨柱转过身,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个红色的证件,啪的一声甩在马奎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红星重工办事,不需要跟你商量。”

  “大炮!”

  “在!”

  “让纠察队把三号矿坑给我围了。”何雨柱的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风,“只许进,不许出。”

  “通知咱们的车队,直接开进矿区装货。谁敢拦车,就地缴械。”

  马奎看着那个红本子上的国徽,又听到外面传来的卡车轰鸣声,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这次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烧红的铁板。

  “何……何主任……”马奎哆哆嗦嗦地想要站起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何雨柱整理了一下衣领,向门口走去。

  “马局长,这堆废渣,我拉走了。作为回报,我也送你一份礼物。”

  何雨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我会通知纪委,好好查查你那几条私自倒卖煤炭的线。你最好祈祷,你的**比你的嘴干净。”

  说完,何雨柱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马奎绝望的瘫倒声。

  秦京跟在后面,看着何雨柱的背影,眼神复杂。

  “你早就知道他有问题?”

  “不知道。”何雨柱点了一根烟,“但我知道,在这个位置上敢跟我讨价还价的人,通常都不干净。”

  “而且,”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我赶时间。那面墙,必须在春天来临前立起来。”

  “因为有些人,已经等不及要来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