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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头文件下达的速度,比冬日的北风还要快。

  仅仅过了一夜,关于“红星重工产业园区一期工程”的批文,就贴满了轧钢厂周边的每一面墙壁。

  红纸黑字,盖着市规划局、工业局和轧钢厂的三重大印。

  而在那张巨大的规划图上,那座曾上演了无数鸡鸣狗碎、爱恨情仇的三进四合院,被一个鲜红的圆圈圈住,中间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字——拆。

  清晨,四合院。

  往日的宁静被一阵刺耳的广播声打破。

  “居民同志们请注意!居民同志们请注意!根据市里关于红星重工扩建的统一规划,本区域已列入征收范围……”

  阎埠贵正端着那个修补过的搪瓷缸子在门口刷牙,听到广播,一口牙膏沫子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他顾不上恶心,瞪着眼珠子冲到中院,正好看见秦淮茹一脸惨白地站在水池边,手里的脸盆都掉在了地上。

  “拆……拆了?”阎埠贵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不是惊喜,这是惊吓。

  在这个年代,房子就是命根子。

  虽然这院子破,但那是窝啊!

  “三大爷,这可怎么办啊!”秦淮茹六神无主,下意识地就把目光投向了阎埠贵。

  自从一大爷瘫了,二大爷进去了,许大茂劳改了,这院里能拿主意的,也就剩这个算盘精了。

  阎埠贵的小眼睛飞快地转动着。

  恐惧过后,一种名为“贪婪”的情绪迅速占据了他的大脑。

  拆迁?

  那是国家征用!

  按照规矩,是不是得赔钱?

  是不是得给新房?

  “慌什么!”阎埠贵强行镇定下来,扶了扶眼镜框,“这是国家大事,咱们得支持。但是……”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围过来的几个邻居说道:“咱们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厂里要扩建,咱们配合。可咱们的安置问题,总得有个说法吧?”

  “对!得给说法!”

  “不能让我们睡大街啊!”

  “何雨柱现在是主任了,他不能不管老邻居死活吧?”

  有人提到了何雨柱,众人的眼神瞬间复杂起来。

  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吸血包的男人,如今已经是掌控着几千人饭碗的“工业暴君”。

  “走!找他去!”阎埠贵咬了咬牙,“我就不信,他敢当着全厂工人的面,把我们这些老街坊赶尽杀绝!我们要团结,要争取最高的补偿!”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涌向后院。

  然而,还没等他们跨过垂花门,一道冰冷的铁栅栏已经挡在了那里。

  王大炮带着十几个身穿统一**、头戴安全帽的纠察队员,手持胶皮棍,像一堵墙一样封锁了后院的入口。

  “干什么?造反啊?”王大炮把手里的棍子在掌心拍得啪啪作响,眼神凶狠。

  “大炮兄弟,我们……我们找何主任反映情况。”阎埠贵赔着笑脸,试图往前凑。

  “退后!”王大炮一声暴喝,“这里现在是工程指挥部临时驻地,军事化管理区域!没有通行证,擅闯者后果自负!”

  “这……这是我们家啊!”秦淮茹急了。

  “以前是。”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王大炮身后传来。

  何雨柱穿着那身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马华,还有两个夹着公文包的陌生干部。

  何雨柱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曾经对他百般算计的邻居。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著尘埃被扫除时的漠然。

  “何主任!柱子!”阎埠贵像是见到了救星,“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房子说拆就拆,我们这一大家子去哪儿住啊?”

  “是啊柱子,姐家里你是知道的,棒梗还没工作,槐花还小……”秦淮茹眼圈一红,就要使出她的必杀技――哭惨。

  “停。”

  何雨柱抬起手,止住了所有的嘈杂。

  他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旁边的干部。

  那个干部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宣读起来:

  “根据补偿方案,凡在此次征收范围内的住户,可选择两种安置方式。”

  “一,货币补偿。按照房屋面积,每平米补偿十五元,另加搬迁费五十元,款项三日内结清。”

  “二,回迁安置。在红星重工新建的职工生活区,按照一比一的比例置换楼房。但在新房建成前,需自行解决过渡期住房,厂里每月发放五元租房补贴。”

  干部读完,合上文件夹。

  “每平米十五块?”阎埠贵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他家那两间房加起来也就四十平,算下来才六百块钱。

  六百块,在这个年代确实是一笔巨款。

  但阎埠贵不满足。

  他看着何雨柱那身行头,看着厂里那一车车往里拉的设备,他觉得何雨柱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都够他吃一辈子的。

  “柱子,这……这标准是不是太低了?”阎埠贵搓着手,试探着说道,“你看,咱们院地段好,又是老房子,这木料、这砖瓦……”

  “阎埠贵。”

  何雨柱直接叫了他的名字,打断了他的贪婪。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何雨柱走下台阶,逼近阎埠贵。

  那种久居上位养成的压迫感,让阎埠贵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每平米十五元,是市里规定的最高标准。我给你们争取的搬迁费,也是顶格的。”

  “你们可以选择拿钱走人,去买个小院子过日子。也可以选择等楼房,以后住进有暖气、有煤气的现代化小区。”

  “这已经是我看在‘老邻居’的面子上,给你们留的最后体面。”

  何雨柱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但是。”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如同冬夜里的寒风。

  “如果有人觉得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敲竹杠,或者赖着不走当钉子户,以此来阻碍红星重工的建设进度……”

  何雨柱指了指身后那正在轰鸣的推土机——那是系统刚刚刷新的“重型工程机械”。

  “工程指挥部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强制清除障碍。到时候,别说补偿款,你们可能会因为‘破坏国家重点工程罪’,去跟许大茂做伴。”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破坏国家重点工程罪”,这个大帽子扣下来,足以把任何一个普通老百姓压死。

  阎埠贵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再也不敢提“加钱”两个字。

  秦淮茹更是吓得缩在人群后面,连哭都不敢哭了。

  她太了解何雨柱了。

  现在的他,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给你们三天时间。”

  何雨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上海牌手表。

  “三天后,推土机进场。”

  “过时不候。”

  说完,他转身就走,黑色的风衣衣摆甩出一个决绝的弧度。

  王大炮狞笑一声,挥了挥手里的胶皮棍:“都听见了吗?三天!赶紧回家收拾破烂去!别到时候被铲车一块儿铲了!”

  人群如鸟兽散。

  没有人再敢多说一句废话。

  在绝对的权力和冰冷的规则面前,他们那点撒泼打滚的小伎俩,显得如此可笑且无力。

  回到办公室,何雨柱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

  “师傅,这么做……会不会太狠了点?”马华一边倒茶,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也是住了几十年的地方。”

  “狠?”

  何雨柱接过茶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透过窗户,他能看到整个四合院的全貌。

  那灰扑扑的瓦片,拥挤的过道,还有那些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烟囱。

  那是旧时代的遗物。

  是充满了算计、贫穷和愚昧的牢笼。

  “马华,你要记住。”

  何雨柱指着那片即将消失的建筑群。

  “我们要造的是一座工业新城,是未来的希望。”

  “在这张宏伟的图纸上,容不下一颗老鼠屎,也容不下一间破房子。只有把旧的彻底打碎,新的才能站起来。”

  “叮!”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每日秒杀系统刷新!】

  【今日秒杀商品:预制装配式建筑全套生产工艺及模具(1978年版)】

  【秒杀价:100元】

  【商品描述:包含预制混凝土墙板、楼板、楼梯等构件的标准化生产技术。它能让楼房像搭积木一样生长,建设速度是传统工艺的五倍。它是“红星速度”的基石。】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购买。”

  随着指令下达,无数关于快速建筑的知识涌入脑海。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张刚刚铺开的规划图。

  四合院的位置,已经被画上了一个巨大的“工”字型符号。

  那里,将矗立起红星重工的第一栋职工宿舍大楼。

  那是他给这些工人们准备的,真正的家。

  至于那些“禽兽”?

  如果不愿意接受新时代的洗礼,那就随着那堆瓦砾,一起被埋葬在历史的尘埃里吧。

  “准备一下。”何雨柱对马华说道。

  “明天,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一个能帮我们把这座城,真正建起来的人。”

  何雨柱的手指在地图边缘的一个点上重重一按。

  那是京城建筑设计院。

  他要去找的,是那位在这个时代郁郁不得志,却在未来被誉为“建筑宗师”的……梁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