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欢带着谢昭宁回到自己住的酒店房间。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将谢昭宁推进浴室里,又给她准备了洗漱用品和新衣服。

  “先好好洗个澡,放松一下。”温时欢温柔地看着谢昭宁。

  “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

  谢昭宁没多说什么,“嗯”了一声就关上门。

  泡在浴缸里的时候,谢昭宁又忍不住落泪了。

  她的确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

  外面,温时欢准备了一些夜宵,就让菲娜回房间休息。

  温时欢知道,有些话谢昭宁只有当着她一个人的面才能说出来。

  “可是小姐……”菲娜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谢小姐她要伤害你怎么办?”

  谢昭宁今天说的那些话,菲娜可都还记得。

  菲娜担心自己离开以后,谢昭宁又会说些难听的话让温时欢伤心难过,或者做出什么过激举动伤到温时欢。

  “放心吧,她不会的。”温时欢轻笑着摇摇头,语气很坚定。

  菲娜见状,虽然还是担心,但最后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到服务员将准备的食物酒水都摆放好以后,谢昭宁正好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

  泡了一个热水澡,谢昭宁感觉洗干净了全身的疲惫,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但想到自己要跟温时欢说的事,谢昭宁的心情又变得有些沉重。

  当她慢慢走到套房的客厅,看到茶几上摆满了美食和酒水时,一下子愣住了。

  “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温时欢坐在沙发上,笑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等满十八岁了,我们两一定要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

  “十八岁的时候我们没有机会这么做,虽然晚了几年,但今天正好。”

  “嗯。”谢昭宁的思绪被温时欢的话带回到当年许诺这些约定的时候,神情变得柔软。

  那时的她们正青春,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期待,从没想过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谢昭宁走到温时欢身边刚坐下,温时欢就递过来一杯酒。

  谢昭宁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温时欢捕捉到这一点,握着酒杯的手慢慢收紧,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她学着谢昭宁的样子,也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却因为酒太烈,被呛出了眼泪。

  “不会喝酒还敢学我那么喝,温时欢,你是不是傻?”谢昭宁失笑,倒了一杯饮料递给她。

  “先喝点饮料顺顺。”

  “嗯……”温时欢应了声,接过饮料慢慢喝。

  她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问,谢昭宁已经自己开口。

  “你想的没错,我的确不是第一次喝酒了。”

  谢昭宁往后一仰,躺在沙发靠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她缓缓开口,像是在跟温时欢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年我离开江城后的确没出国,而是去了海城。”

  “本来我是想在那里好好上学,想着也许大学毕业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的。”

  “但高三那年我家破产了。”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当你有钱时交的朋友,来往亲密的亲戚,都是不牢靠的。”

  “一旦你跌入谷底,那些人别说来拉你一把,就是你稍微靠近一下,他们都会觉得晦气,怕会被你连累。”

  “破产后我家还负债几千万,我爸被追债的人逼得跳楼,命是保住了,但终身瘫痪,一辈子都只能躺床上。”

  “我妈大受打击,重病一场,后来治好以后身体变得很差,几乎不能出去工作,只能在医院照顾我爸。”

  谢昭宁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非常平静。

  可温时欢知道,当初事情刚发生的时候,谢昭宁一定很绝望。

  她这不是平静,是经历过痛苦后,知道无法改变结局的无奈。

  “我爸妈都变成那样了,我自然没办法继续读书,只能辍学打工。”

  “这些年我赚的钱都送进医院了,也只能勉强维持生活。”

  谢昭宁又闷了一口酒:“我去餐馆洗盘子奶茶店打工,也送过外卖干过快递,还去酒吧卖过酒。”

  “最累的时候,一天打五份工,只睡三四个小时。”

  “所以,我的酒量可比你想象的好多了。”

  “干嘛哭啊。”谢昭宁说到这,看见温时欢又开始流眼泪,心里很不是滋味,赶紧哄她。

  “我说这些又不是为了让你哭的,你这样,我就不说了。”

  “我这是心疼你啊!”温时欢抬手打了谢昭宁肩膀一下,力度很轻很轻。

  这些经历谢昭宁现在可以很轻松地讲出来,但温时欢知道在当时的每一分每一秒谢昭宁都很绝望。

  “叔叔阿姨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了?”温时欢缓了缓,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他们住在哪?我去安排,去找最好的医生给他们治疗!”

  “好。”谢昭宁这次没有拒绝,直接将地址告诉了她。

  既然决定要开诚布公地谈,那她就没必要再隐瞒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要说出来。

  温时欢让许言查的话,很快就能查到,但她选择尊重谢昭宁,听她说。

  等从谢昭宁口中得到地址后,温时欢立刻联系人安排一切。

  处理好这些,温时欢放下手机看向谢昭宁。

  “宁宁,你们家当年突然离开江城,是不是和苏婧有关?”

  温时欢的语气带着试探,但心里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一些,觉得情况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虽然苏家现在已经破产,但当年他在江城的实力不容小觑,完全能够对付谢家。

  当时谢昭宁和温时欢走得那么近,而苏婧一直在霸凌温时欢,连带着欺负她身边亲近的所有人。

  为了让温时欢痛苦难受,苏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赶走谢家,很像是她的手笔。

  谢昭宁没开口回答这个问题,但她脸上的神情出卖了她,温时欢已经知道答案。

  “当年我就怀疑过这件事跟她有关,但是后来听说你们一家在国外过得很好,我就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没想到还真是她!”

  温时欢气得浑身发抖:“看来,苏婧落得现在那个下场,还是太便宜她了!”

  “苏婧怎么了?”谢昭宁一愣。

  “瞎了,也毁容了,现在在监狱里,这辈子估计是出不来了。”

  “之前只听说苏家破产了,苏婧的父母意外去世,没想到苏婧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谢昭宁握着杯子的手用力握紧,嘴角上扬起一抹弧度。

  “这世上果然是有因果循环的,现在她的一切遭遇都是她做恶事结的恶果!”

  “活该!她活该!”

  谢昭宁加重语气喊着,握住杯子的手不断颤抖,险些将杯子摔到地上。

  温时欢心疼地看着谢昭宁,正想要安慰她,又听到谢昭宁接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