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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初夏才上楼,就听到了尖利的声音。

  “爸,你是不是疯了?当年的事情我都是迫不得已的,怎么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就是不理解呢?你看看小杰,如果不是当初断绝关系,他会长这么好吗?你就是不为我想,也得为你孙子想想吧?”

  “爸,你别听我大哥的。这房子这么大,就让我和红卫搬过来跟你一起住吧?我们搬过来才更好伺候你啊!”

  “爸,我是儿子,她是女儿。你以后是靠我养老,还是靠她养老,你自己说……”

  ……

  江初夏听了一会儿,就明白了问题。

  怪不得不让自己现在上来呢!

  遇到人家家里面吵架,的确挺尴尬的。

  但是……

  江初夏还没想太多,里面就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滚,我谁都不用你们养。滚,都给我滚蛋。房子是我的,钱也是我的,跟你们没有关系。当年你们不是要跟我们断亲吗?那时候我们就已经没有女儿和儿子了!”

  老人嘶哑的声音中满是气急败坏。

  而且,声音还夹杂着几声明显的气喘。

  “爸,我都跟你解释了,你怎么就听不懂呢?你……”

  “滚蛋,你以为我不懂?我只是不愿意说而已。当年,你跟你妹妹和我们断绝关系,我可以理解。我甚至还很开心,我们两个老家伙不用连累孩子们了!”

  “可是你们不该,你们不该举报我和你妈。你妈当年被气得心脏病发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她下葬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你们但凡有点儿良心,现在就不会这么理直气壮地出现在这里,还问我要这个要那个。滚蛋,我的钱我的房子,给谁都不会给你们。再说一句,我没有儿子也没有女儿!”

  “爸……”女性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要说什么,但之后就是一声惊呼,“爸,爸爸……爸,你别吓我啊!”

  那个男声也慌张起来,但还强装镇定,“爸,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唬我们了,这房子和钱都是我的。你再装也没有用了……”

  江初夏再也忍不住了。

  她上前推开了房门,就见不大的房间里面,有三个大人还有四个孩子在那站着。

  唯一的老人现在已经从椅子上滑溜到了地上。

  她脸色一变,急忙过去把老人身体放平,然后冲旁边的几个人疾言厉色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去喊人过来。”

  女人穿着一身工装在那嘀咕,“你是谁啊?谁让你来我们家的。你……”

  江初夏快要被这个蠢人气死了,“滚开!你爸爸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别说什么房子和钱,你们就是杀人凶手,得进去吃花生米的。”

  她说完,快步出门,朝着楼下三个鹏喊着让他们上来帮忙。

  之后,她又去邻居家里面借东西。

  这样子不敢往楼下背,担心会有二次伤害。

  借了半晌也没有借来木板车之类的东西,江初夏于是直接开口让大鹏拆了屋门,又去房间里面找被褥铺上。

  邹爷爷的儿子和女儿刚开始还被江初夏给吓到了,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动手。

  等大鹏他们真的去拆门板的时候,他们是真的慌张了。

  “死丫头,你哪儿来的?凭什么拆我们家门板?还不快点让人住手?”

  “这里是我们家,请你们快点儿出去。”

  “快点儿从这里滚出去。”

  ……

  江初夏却没有管他们,只在后面指挥着大鹏二鹏抬着老爷子往楼下走。

  得赶紧往医院里面送。

  江初夏和小鹏快步跟上。

  邹爷爷的儿子女儿他们还想要追上去的时候,身后的几个孩子咋咋呼呼开了,“哇,有大白兔!”

  “啊,我要吃大白兔,我要!这是我的,我是爷爷的孙子,你们不能跟我抢!”

  江初夏忍无可忍。

  还吃糖?

  吃屁!

  她又带着小鹏冲了进去,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飞快地抱走了那一堆东西。

  就是给狗吃,都不给他们吃的。

  光靠他们把人抬去医院自然不行。

  还好现在是开学季,学校门口拉货的人力小三轮简直不要太多。

  江初夏五块钱雇佣了两辆人力小三轮,把人往医院里面送。

  还好,他们送的比较及时。

  老人怒急攻心,加上身子亏空的太厉害,所以一时之间一口气没上来,就晕了。

  而且,还有些中风前兆。

  江初夏在医院里面守着老爷子,让三个鹏出去买东西,顺便买饭过来。

  他们走了没多久,邹爷爷就醒了过来。

  “邹爷爷,你醒啦?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江初夏急忙上前,“饿不饿?渴不渴?这里有苹果,要不然先给你洗个苹果吃?”

  老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亮,“你是来福家的那个小丫头?”

  他记得,当年江来福和沈明珠他们去找自己的时候,就这个小丫头问话最多。

  而且听来福和明珠说过,这个小丫头年纪轻轻,也最有想法。

  不但会做首饰,还会做包包。

  那会儿,来福和明珠他们去看自己的时候,还给他捎带了一款皮质的包包呢!

  他当时还连连拒绝,说他一个天天住牛棚,养畜牲的人用不到这个东西。

  但是来福和明珠却说,他总还要回去大学教书的,说这是他们大女儿跟他们说的。

  说国家最终还是会重视教育的,会拨乱反正,会让国家重新恢复秩序的。

  他没有当回事儿。

  但是等拨乱反正的调令终于下来的时候,他不由泪如雨下。

  当天,他回来帝都的时候,除了拿上了沈明珠和江来福做的被褥衣服之外,另外一个背着的包包就是这个小丫头给自己做的那个。

  可以手拿,可以单肩斜挎,还能手拎。

  那些老伙计见了,都说好。

  “小丫头,你的那个包包我一直用着。一直想要找机会感谢你,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可我又麻烦你了!”

  江初夏嘿嘿笑了笑,“邹爷爷,您瞧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您帮了我爸妈那么多,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一个包包而已,您要是想要,我再给您做几个。您一个礼拜,每天换一个都行。”